白瑾言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號。
  “苏伯父的电话，我这里有。”
  苏晚晴看著他毫无感情的动作，所有的偽装和示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猛地鬆开手，后退一步，眼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浓浓的怨愤。
  “白瑾言，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白瑾言收起手机，连一个字都懒得再回应。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车毫不留恋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她死死咬著嘴唇，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门童推著行李车走过来，恭敬地询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样，冷冷地瞥了门童一眼，自己拉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画室里。
  江晚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画笔在画布上游走，勾勒出一片寂静的星空。
  她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騖地画画了。
  顏料的气味让她感到安心。
  叶沉舟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视线在沈星若和江晚秋之间来回打转。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静如处子。
  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悄悄凑到江晚秋身后，伸长了脖子看她的画。
  “小嫂子，你画的这是……星星？”
  江晚秋没理他。
  “跟星若画的海不是一个风格啊，你这个太安静了，没劲。”叶沉舟自顾自地评价著。
  沈星若放下画笔，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
  “你很吵。”
  叶沉舟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但他就是閒不住，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开始坐立难安。
  他看见画室角落里堆著几个没拆的快递箱子，立刻像是找到了事情做。
  “星若，这些是你的快递吗？我帮你拆。”
  不等沈星若回答，他已经跑了过去，拿起美工刀开始划拉。
  箱子里是新到的画框和一些画布。
  叶沉舟笨手笨脚地把东西一样样搬出来，试图靠墙码放整齐。
  一个没拿稳，一个画框砸在他的脚上。
  “嘶！”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星若皱著眉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能不能別添乱了？”
  “我这不是想帮你干点活嘛。”叶沉舟委屈巴巴地揉著脚。
  沈星若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江晚秋也停下了笔。
  画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女保鏢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太太，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江晚秋放下画笔，开始收拾东西。
  “小嫂子，我送你？”
  “不用。”江晚秋摇摇头，“她们会送我。”
  叶沉舟看了一眼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鏢，没再坚持。
  他转而看向沈星若，立刻又换上那副討好的笑脸，“星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沈星若的回答乾脆利落，拿起自己的包，径直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啊！”叶沉舟赶紧追了上去。
  江晚秋收拾好画具，走出画室。
  她看到叶沉舟的车堵在沈星若前面，叶沉舟正扒著车窗，苦口婆心地劝著。
  沈星若一脸不耐烦，绕过车头就走。
  叶沉舟立刻开车跟了上去，车速慢得像蜗牛。
  两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晚秋看著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太太，请上车。”
  保鏢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晚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叶沉舟还在鍥而不捨地跟著沈星若。
  真好。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车內却是一片死寂。
  回到半山別墅，巨大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显得空旷又冷清。
  王姨迎了上来，“夫人，您回来了。老先生已经休息了。”
  “嗯。”
  “先生还没回来，您要现在用晚餐吗？”
  “不用了。”
  江晚秋径直上了楼。
  推开主臥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洗完澡，她穿著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小说软体。
  那本贵族学院f4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阶段。
  穿书女主林瀟瀟在四个男主之间周旋得游刃有余，把原本的灰姑娘女主气得半死。
  江晚秋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陆知宴。
  只有两个字。
  “在哪。”
  “在家。”
  消息发出去，那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等了半天，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江晚秋皱了皱眉，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刚准备继续看小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陆知宴。
  “拍张照。”
  江晚秋愣住了。
  拍什么照？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又来了一条。
  “拍你自己。”
  江晚秋有点疑惑。
  这个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他。
  手机在枕边固执地响个不停。
  不是消息，是电话。
  江晚秋烦躁地抓起手机，按了接听，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意。
  “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带著一丝沙哑的笑声。
  “生气了？”
  “没有。”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困了，要睡觉。”
  “是吗？”陆知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一样搔刮著她的耳膜，“我怎么听著，不像困了的样子。”
  “你……”
  “拍张照给我，我就不吵你睡觉。”
  陆知宴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不！”
  “乖，听话。”
  “陆知宴，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陆知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想你了。”
  江晚秋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握著手机，说不出话来。
  “拍一张。”陆知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江晚秋咬著唇，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
  最后，她还是掀开被子，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檯灯。
  她对著漆黑的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髮，然后点开相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她，穿著保守的棉质睡衣，素著一张脸，眼睛因为刚睡醒还带著点水汽。
  她看著照片，觉得有些丟脸，但还是点了发送。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一声低笑。
  “收到了。”
  “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吗？”江晚秋闷闷地问。
  “嗯。”陆知宴应了一声，“早点睡。”
  电话被掛断。
  江晚秋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