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坏女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2:31      字数:3086
  杀生仙境,生殿。
  “我倒是要感谢羽化飞仙了。”
  独孤如梦落座后拿出一壶酒斟了两杯,迷濛眸子弯了弯,
  “要不是她寻来,我的好妹妹哪里还会想起姐姐来。”
  “姐姐~”
  独孤如烟不依,端起酒杯饮下,
  “我本就不开心,你还来取闹我!”
  “你不开心?我看你嘴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独孤如梦摇头,也饮下一杯,
  “这男人太优秀看来也不是好事,那羽化能说会道心思又深,小妹你以后怕是福气不尽呢。”
  “怕什么?她再厉害能比得上你我联手?”
  “小妹你傻了,姐姐哪里能陪你一辈子。”
  “什么意思?”
  独孤如烟皱眉,
  “姐姐你不嫁给夫君了么?”
  “啊?嫁给你夫君?”
  独孤如梦一惊,酒杯都差点掉了,
  “这是什么混帐话?我何时说要嫁给他了?”
  “姐姐,你我约定要嫁与一人永不分离的,难道你忘了?”
  “那等儿语戏言岂能当真?”
  独孤如梦还未缓过来,
  “再说了,姐妹共侍一夫何其荒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姐姐,白世尊身体很好的,很壮实的……”
  “混帐!我担心这个了么!”
  独孤如梦差点跳起来,
  “满嘴虎狼,你这丫头最近都学坏了!”
  “我不是在为姐姐排除疑虑嘛……”
  “行了行了,姐姐不需要你分忧解难,你顾好自己即可!”
  “我已经好了呀。”
  如烟仙子摆手,依旧直抒胸臆,
  “姐姐你必须跟我一起嫁过去,到时候我们三人躺在一起,上下左右你我也有个照应不是?不然他女人那么多,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混帐混帐!!!”
  独孤如梦真不行了,迷濛眸子都起了水雾,
  “去去去!你还是去找你男人去罢,再也別想起姐姐了。”
  “姐姐你做过梦么?”
  “混……啊?什么?”
  独孤如烟声音很轻,再次重复。
  “姐姐你做过梦么?”
  “什么梦?”
  “奇怪的梦。”
  “怎么个奇怪法?”
  “比如梦到我族之皇。”
  “没有。”
  独孤如梦摇头,直接给出答案,
  “我都未见过皇,哪能梦到?”
  “我梦到了。”
  “你受了皇之道血,有些杂疑情有可原。”
  “也是。”
  独孤如烟放下酒杯,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著床榻走去。
  “还是姐姐这里舒服,姐姐你抱著我睡!”
  “大白天睡什么睡?”
  “姐姐你不爱我了。”
  “死丫头!”
  独孤如梦无奈摇头,也上了榻,她坐著,独孤如烟枕在了她腿上。
  摸著妹妹的白髮,又抓起混在白髮里的白缎看了看,她笑著感慨,
  “这般幼稚缠人,往后去了白家可怎么办……”
  “嘿嘿……所以要你陪著我啊……”
  独孤如烟撅著小嘴迷糊回应了一句,隨后便真的睡著了,她没骗人,她是真的困,按理来说她早就脱离了吃喝拉撒睡这些俗事,但她最近就是犯困。
  皇之道血在奏效,她似乎正在长身体。
  ……………….
  苍莽山河间有了一座小城,这是眾人合力所建,原本分散的部落真的聚集在了一起,以一个更加气派更加紧密的方式相连。
  城头上刻下了字,古老,繁复,抽象,但真实。
  独孤。
  独孤之城。
  姓氏与城一直是所有如猪如狗的部落最渴望也最重视的大事,此城建时便已认真討论过,最终有人这般说了一句。
  “生来本独孤,何须留名姓?”
  这句话在这个部落非常有名,早已被广为传颂,那是希望之人所言,是族之信仰走时所留。
  “我族一路本就独孤,未来之途更是凶险没有助力,我看独孤二字便是最好。”
  “独孤生,独孤死,不畏过往不惧未来,哈哈哈哈哈……妙!妙极!”
  “还有我的孩子,我已日夜为她祈祷,她也是独孤一人啊!”
  “將这二字刻在城头埋进血脉世代流传,她会回来的!会找到这里的!”
  姓氏被真正定下,这是所有人的决定,是一群想要自由活下去的人发自內心的认可与统一。
  岁月不等人,如此漫淌而过。
  唰!!!
  某年某日一剑天来,將城中最中心处的一物斩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被惊动,脸上布满了惶恐。
  粉碎之物是一座比城还要古老的祭坛,其上还沉浮著一缕永不熄灭的九彩火焰,他们儘管建了城起了姓氏,但这个东西他们一直不敢动不敢破坏,这是最后最后的余地,他们怕,怕凰族捲土重来时没了任何信物。
  当城中之人围来后,看见了她。
  她安静站在祭坛遗址之上,白衣,负手执剑。
  “我回来了。”
  她笑著,看向所有人,那天剑浮沉的眸子依旧纯真而明亮,带著远游的疲倦与归家的喜悦。
  “我们以后不再是万凰岭的猪狗,不再是这片土地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我们会成为自己,真正为自己而活。”
  “孩子!!!”
  有老人认出了她,大哭著跑来。
  “长绝大人!!!”
  有年轻些的这般嘶吼,她本来没有名姓,依照她离去时最后的言语,最终大家给她取了长绝二字。
  长绝,独孤长绝。
  她是此城之希望,是所有族人期盼的信仰,她这些年岁甚至都不在这里,但她就像是,一族之魂。
  “长绝?”
  她一愣,又想起了城头上的独孤二字,
  “独孤长绝么……”
  她又笑了,繚绕仙光的躯体从虚空落下,飘浮不定的心也真正在这一刻落地生根。
  “我喜欢这个名字。”
  “娘亲,我终於,终於有名字了……”
  魂回来了,城被扩建,种族欢呼,在热血中高歌猛进,他们没有去攻击別的部落別的小城,他们深知所有人的不易,他们是善良的,不同於后世的真正的善良。
  时日还在漫淌,永无止境,种族还在繁衍,越来越盛,他们效仿霸主,將族魂称作皇,他们希望种族昌盛,不是为了统御他人,而是为了不再被欺负。
  直到某年某日。
  啾!!!
  一声啼鸣,好似自无尽远去的史书里盪出,一圈清晰到刺目的九彩涟漪自天地尽头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天崩地裂,连轮迴都好似被震断了。
  那是一轮九彩大日,高掛极天之上,遮住了所有。
  独孤城內所有的生灵都跪在了地上且浑身是血,只是一声啼鸣,他们差点死去。
  不是他们厉害,而是对方故意留手了。
  显然,人家除了杀戮,还有更残忍的意思。
  要诛心,要杀鸡儆猴昭告天下。
  “一日为我族猪狗,永生永世不可翻身,妄图反天者,种灭根绝,因果不问,清算难逃。”
  九彩大日之言语如同青天砸落,每一字都在杀人。
  “如此狭陋之所,也配称城?”
  另有一轻柔声音响起,又是一轮斑斕大日出现,她同样冷漠。
  “独孤?呵呵……倒真是应景。”
  言语间两人已经出手,恍若灭世。
  “杀!!!”
  一剑自独孤城中揭天而起,直达九天之上。
  不知多久后,九彩褪去斑斕散尽,只有那一道剑光独立天穹。
  “我……不甘……”
  “皇!!!”
  “长绝大人!!!”
  白衣女子可以听到这些死后呼唤,但她已经没了,她知道自己那次已经死了,她燃尽了所有的一切,连轮迴都捨弃了,只为给还在发展的族人留下庇护。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算是什么东西,但她却能清晰“看到”独孤家所有的一切。
  “我,真的成魂了……”
  她还可以胡思乱想,但是什么都做不了,族人也都感知不到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族像是生在了她体內一般。
  这种感觉也很孤独,但她还好,她孤独惯了。
  直到某年某日,她在孤独中听到了这么一句。
  那是一群剑日,自她死后,独孤家之名彻底打响,早已无人敢来犯,在她道果余韵滋养之下,她的族中出现了许多许多的天才,一世又一世,他们有的真正成长起来了,真的有了些气候。
  他们聚在一起,正在討论一件大事。
  “昔年皇散之时,我族保留下来了些许,藉此,或可以唤皇重新归来。”
  “什么?”
  “皇祖道果散尽连轮迴都捨弃了,哪还能归来?”
  “你们忘了它了么?”
  带头那人说著,捏了道印诀。
  唰!!!
  祖地深处炸开,一把漆黑之剑衝出,繚绕天光完美无瑕,凶威滔天。
  “天痕!”
  “这是皇最大的遗馈,將它唤出来作甚?”
  “皇就是用它斩尽了自己,它沾了皇血。”
  带头那人幽幽开口,
  “那血带著皇之执念缠在天痕上,如今尚还活著。”
  “什么!!!”
  “那……那要如何做?”
  “炼了天痕,唤皇归来。”
  唰!!!
  那剑有灵,疯了一般衝撞,但大坟发光,將它死死禁錮。
  “看罢,皇也有此意,她在指引我等,唤她归来。”
  “真是如此么……这真是皇祖之意么……”
  “来罢,將此天造之剑,血炼为皇!”
  ……….
  独孤长绝“看到”了这一幕,她忽而觉得心疼,她似乎忘了,忘了自己当时到底是何意了,此刻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真的想归来么?
  她不知道。
  只是那剑,那柄她的剑,那柄正在嘶吼挣扎的剑。
  她觉著好生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