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忌抱著箱子，走到斩妖司气势恢宏的青铜大门旁。
  摆什么姿势？
  他有点犯难。
  想了想，他放下纸箱，转过身，面向镜头。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伸出右手。
  比了一个有点过时的土土的剪刀手。
  “耶。”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配了个音。
  笑容灿烂，眼神乾净，配上那身崭新笔挺的制服和背后庄严的大门。
  活脱脱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又带点傻气的阳光大男孩。
  咔嚓！
  照片定格。
  “下一个！”
  摄影师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喊道。
  苏无忌鬆了口气，连忙抱起自己的箱子。
  跟著指示牌，走向新人的集中报到处和工位分配区。
  走廊里人来人往，穿著各色制服，佩戴不同品级徽章的斩妖师们擦肩而过。
  几乎没人多看这个抱著纸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新人一眼。
  终於找到分配给他的工位。
  是一个位於开放式办公区角落，不算宽敞但乾净整洁的隔间。
  苏无忌刚把箱子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隔间就探过来一个脑袋。
  那是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同样穿著见习斩妖师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洋溢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笑容。
  “嘿！你好！”
  青年主动打招呼，声音爽朗：
  “你也是新入职的见习斩妖师吧？”
  苏无忌一愣，隨即点点头，礼貌回应：“对，你好。”
  “嘿嘿。”
  青年显得很高兴，直接从自己工位绕了过来，伸出右手：
  “我叫陈明！立志要成为一品斩妖师的男人！”
  他说话时眼睛发亮，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憧憬。
  苏无忌和他握了握手：“苏无忌。”
  “苏无忌？好名字！”
  陈明用力晃了晃手，然后兴致勃勃地问：
  “你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目標是站在斩妖师的顶峰？”
  苏无忌闻言，想了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吗？我没想那么远。”
  “我只是……想多赚点钱。”
  “啊？”
  陈明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赚钱？当斩妖师你就这么点志气？”
  “你知不知道，就算只是混到五品，隨便完成一个像样点的斩妖任务，拿到的奖金和补贴，也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炫耀和诱惑的口吻：
  “而且啊，我跟你说，真正的龙门在王城！”
  “那可是咱们人族的核心！你要是能进去，成为王城直属部队的成员……”
  “嘿，那待遇，一个月基础薪资加各种津贴补助，轻轻鬆鬆几十万起步！”
  “更別说还有机会接触最高级別的资源了！”
  “王城……那么赚钱？”
  苏无忌有些惊讶。
  “那可不！”
  陈明还想再说什么。
  分享他不知从哪听来的，关於王城斩妖师如何威风如何富裕的內幕消息。
  但就在这时。
  “吵什么呢！一个个的懂不懂规矩？！这是工作区域，不是菜市场！”
  一声严厉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在办公区门口响起。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瞬间噤声。
  苏无忌和陈明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挺著啤酒肚，脸色阴沉，身穿四品伏妖將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
  三角眼扫视著办公区里的新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在交头接耳的苏无忌和陈明身上，带著明显的不悦。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阴沉迅速切换。
  堆起殷勤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
  侧过身，恭敬地让开通道，语气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司长，您请进。”
  噠，噠，噠。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面容方正，气质沉稳。
  身穿三品镇狱司服饰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眼神平静，不怒自威。
  正是江城斩妖司的最高长官，司长赵建国。
  副司长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显然对刚才那番变脸表演也有些尷尬。
  办公区內鸦雀无声，所有新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赵司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在苏无忌身上，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欢迎各位新人，加入江城斩妖司。”
  他开口，声音浑厚，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
  “我是司长赵建国，我身边这位，是副司长王志强。”
  副司长王志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赵司长简单讲了几句勉励和欢迎的套话。
  强调了斩妖师的职责与荣耀，流程规范而官方。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苏无忌身上。
  “苏无忌。”
  他点名。
  “到！”
  苏无忌立刻应声。
  “你，单独跟我们过来一下。”
  赵司长语气缓和。
  “其余人，会有专人带领，熟悉司內环境和规章制度。”
  说完，他转身便走。
  副司长王志强连忙跟上。
  还不忘回头瞪了那些一脸茫然的新人一眼，示意他们老实待著。
  苏无忌在所有人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
  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隨著三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死寂的办公区才嗡地一声，重新活了过来。
  “嘶——！！！”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
  “我靠！这哥们谁啊？后台这么硬的吗？！司长和副司长亲自来接见？！”
  “嘿！”
  旁边另一个新人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
  “我说陈明，你刚才跟他聊了半天，感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陈明一脸懵逼。
  “你知不知道，今年咱们江城斩妖司，录用了一个双料满分的天才？”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理论考核满分，实战测试也是满分！打破了咱们十年的记录！”
  “刚才你旁边那位……”
  他指了指苏无忌空荡荡的工位，语气篤定：
  “就是他。”
  陈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