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到功德堂。”
  金鼎继续说：
  “我就再说说吧。”
  “功德堂掌管每个人的功德。”
  “同时，每个人每年也要上交功德税。”
  “如果交不出来，也没事，只是需要去劳作换取功德。”
  他摊了摊手：
  “別觉得有点苛刻。”
  “我是觉得，在这乱世，能有这个地方，有些约束也是正常的。”
  老三点点头：“这倒是。”
  “另外两个堂....”
  金鼎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净业堂，管理净水分配，以及金塔的佛光维护。”
  “另一个是巡城堂，也就是我这种，维持城中安全。”
  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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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慢点走，慢点走......”
  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眾人看去。
  一个中年尼姑，正领著一群孩子，排著队走过。
  那些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只有四五岁。
  一个个剃著光头，穿著灰色的僧袍，小手背在身后，走得整整齐齐。
  石见月惊讶道：
  “好多小孩！他们这是……”
  金鼎点点头：“嗯。”
  “他们是慈幼院的孩子。”
  他解释道：
  “在我们这儿，一出生就能在慈幼院学习基础文字与佛理。”
  “长大了，再根据自身对佛的缘分程度，看看能不能通过金塔，前往更高一层的地方学习佛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神往。
  阿青看著那些孩子。
  他们排著队，从她面前走过。
  有的好奇地打量著他们这些陌生人。
  有的低著头。
  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经文。
  一直逛到下午。
  金鼎带著眾人，来到一片低矮的房屋前。
  那是一片“鸽子笼”一样的居住区。
  一间间小隔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无数个鸽子笼堆叠而成。
  “这里就是初入佛国的人住的地方。”
  金鼎介绍道：
  “隨著你功德越高，能住的地方也就越好。”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悄悄告诉你们。”
  “功德是很重要的，你们最好不要乱用。”
  “將来有机会，可以通过金塔前往佛国更深区域。”
  “要是和佛有缘，参悟了佛法。”
  他眼中满是憧憬：
  “你將来说不定，就是下一个人族十杰！”
  他指了指远处：
  “十杰之一的万佛手·空闻，知道吗？”
  “他就是一路从这里走上去的。”
  说著，金鼎有些可惜的说道：“只不过前几年听说他出了趟远门。”
  “然后就再也没瞧见他回来了，实在是可惜。”
  “但没事，人家可有宝物在身，迟早会规避危险走回来。”
  眾人眨了眨眼。
  金鼎看了看天色：
  “行了，你们先住下。”
  “有什么事，可以来巡城堂找我。”
  他双手合十，告辞离开。
  眾人站在那排鸽子笼前。
  面面相覷。
  老三扯了扯嘴角：
  “嘿……这里有集市，工坊，甚至戏台，念书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看远处那片繁华的城区，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简陋的鸽子笼：
  “相比荒原，这里倒確实是一片净土。”
  狼獒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远处那些行人，看著那些店铺，看著那座巍峨的金塔。
  “那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
  “离佛国那么近的村落，不进来呢？”
  “而且就隔那么近。”
  他看向眾人：
  “为什么佛国，不派人去帮忙斩妖呢？”
  他们这一路走来，遭遇了数不清的妖魔和被妖魔圈养囚禁的人族。
  明明就离这里这么近，这些人为什么不去佛国寻求庇护，而佛祖也不愿出手相助呢？
  眾人沉默了。
  没有人能回答。
  苏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座金塔。
  金色的光芒，在夕阳下缓缓流转。
  塔尖刺破苍穹。
  良久。
  他收回目光。
  看向眾人：
  “在这住下。”
  他顿了顿：
  “不要落下修炼。”
  眾人齐声应道：
  “是，大人！”
  .....
  夜晚。
  无遮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入一片静謐的黑暗。
  但那静謐，並不安寧。
  城主府內，灯火通明。
  “逆子！！！”
  一声暴怒的吼声，从正厅炸开。
  金鼎跪在地上，低著头。
  他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正指著他怒斥。
  那男人穿著深紫色的官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
  此刻那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叫金万楼。
  无遮城城主。
  “我说了多少遍了！！！”
  金万楼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引路！不要引路！”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金鼎低著头，小声嘀咕：
  “爹，不就引个路嘛……”
  “不就引个路？！”
  金万楼差点背过气去：
  “十万功德当了武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指著金鼎，手指都在抖：
  “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少城主不好吗？”
  “你以为加入佛……”
  话到嘴边，他猛地收住。
  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你当武僧可以。”
  他盯著金鼎：
  “但不要再给人『引路』。”
  “听懂了没？”
  金鼎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爹，不就是帮几个难民熟悉一下城里吗？这有什么？”
  “有什么？”
  金万楼冷笑：
  “在这个地方，你做出这种事，相当於和他们沾染了因果。”
  “若是他们是普通人也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若是那种存在……”
  他没有说下去。
  金鼎撇了撇嘴：
  “爹，您也太夸张了。”
  “我也就第一次尝试一下罢了，这引路可是大功德。”
  他想了想，补充道：
  “再说了，他们就是来逃难的难民。”
  “里面还有个穷书生，看著就是……”
  “行了。”
  金万楼打断他。
  他看著这个儿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愤怒，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良久。
  他嘆了口气。
  “儿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爹只是希望你记著。”
  “什么都不如家人来得重要。”
  “你要把心思，放在家人身上。”
  金鼎一愣：
  “爹，你在说什么？”
  他皱起眉头：
  “我对家人怎么样，您还不清楚？”
  金万楼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那个。”
  他转过身，背对著金鼎：
  “罢了。”
  “那伙人，大概也只是来逃难的难民罢了。”
  “影响不了什么。”
  “你下去吧。”
  金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著父亲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一个少女正躲在柱子后面。
  她看见金鼎出来，顿时尷尬地笑了笑：
  “哥……呵呵……”
  金鼎翻了个白眼：
  “玲儿啊，躲这儿干嘛？”
  金玲儿吐了吐舌头：
  “我……我就是来看看爹怎么教训你的……”
  金鼎：“……”
  屋內，金万楼听到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笑容：
  “玲儿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金玲儿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
  “城主大人！”
  一个手下急匆匆跑来。
  他凑到金万楼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仅仅几句。
  金万楼的脸色，骤然大变！
  “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时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