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暗渊的分支机构遍布各大城市，公开招募成员，甚至连斩妖司內部都有人暗中投靠。
  招募的条件很简单：接受妖魔嵌合改造。
  改造完成之后，恭喜你，你现在是暗渊的一员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任务，没有考核，没有kpi。
  你只需要“做自己”。
  你在哪里，暗渊就在哪里。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暗渊“传播影响力”。
  苏无忌闭了闭眼。
  他突然怀念起了上古世界的那段日子。
  那个时代真好啊，至少他在那里都很少发脾气。
  结果到这才一小时不到。
  就开始有种血压上涨的趋势了。
  还得是这里啊，原汁原味。
  果然，这个时代就是太离谱了。
  按照天帝的话来讲，现在，也是到了某个文明阶段了。
  苏无忌摇了摇头。
  他在上古世界经歷了太多。
  心情也在那些日子里，一点一点地平和下来。
  他以为自己的心態已经足够好了。
  但现在，看著这个时代，看著这群人。
  他忽然觉得，上古世界磨礪出来的那些心性，在这里大概撑不了多久。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回来之后，他能够主动，也可以被动的去控制“看见”事物的本质。
  他“看见”了整座城市，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
  他“看见”那些人的气息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浑厚，有的虚弱。
  他“看见”那些藏在人群中的气息浑浊的存在，那些接受了妖魔嵌合改造的“妖人”。
  他“看见”那些在暗处窥伺的，属於暗渊的触手。
  他甚至“看见”了更远的地方，王城，斩妖司总部，那些高层的会议室。
  他能看见每一个人的“故事”。
  像看一棵树，他能看见它的根系，树干，枝叶，花，果。
  他能看见它是如何从一粒种子发芽，如何经歷风雨，如何长成现在的模样。
  也能看见它未来的可能。
  哪根枝条会枯萎，哪片叶子会凋零，哪颗果实会落地生根。
  这不是预言，不是推演，不是任何已知的规则。
  这是“万法归宗”之后，苏无忌的“存在”本身所具备的特性。
  当所有规则都归於一身，当所有“故事”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他就成了“万法”，也就超越了“万法”。
  他不是在看这个世界，他是这个世界本身。
  苏无忌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在上古世界杀了那么多妖魔，吞了那么多规则，收了那么多“故事”。
  从天庭到炼狱，从人间到星空。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他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王志强身上。
  后者还蜷缩在墙角，低著头，不敢看他。
  “行了。”
  苏无忌的声音很淡。
  “別蹲著了，起来，我有话问你。”
  王志强浑身一抖，连忙站起来，站得笔直。
  “您....您老请说。”
  苏无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个夏琳。”
  “是！”
  王志强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諂媚的急切。
  “夏琳，五品斩妖师，入职五年，考评优秀，办事得力，是咱们江城的骨干力量......”
  “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无忌打断了他。
  “罗剎镇那边的情况，你清楚吗。”
  王志强愣了一下。
  “清楚清楚，当然清楚。”
  他搓了搓手，语速飞快。
  “就是那个研究院的研究员，叫什么张衡，偷了样本跑到罗剎镇去搞什么召唤仪式。”
  “夏琳和王方已经过去了，两个人，一个五品一个六品，抓一个搞科研的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老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苏无忌看著他。
  那目光让王志强被看得后背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苏无忌在看什么。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苏无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王志强的笑僵在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派去的两个人，差点死在那里。”
  王志强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那场召唤仪式，如果不是我。”
  苏无忌顿了顿。
  “整座江城，现在已经没了。”
  王志强的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
  “我……”
  他张著嘴，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你在意的不是属下能不能完成任务。”
  苏无忌站起身。
  “你在意的是能不能给自己省点钱。”
  他走到王志强面前，停下。
  “废物东西，五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王志强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
  “苏……苏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
  “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苏无忌一脚踹飞对方。
  隨后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那些挤在一起的人，在他走出来的瞬间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让路，是本能地拉开距离。
  苏无忌朝著审讯室走去。
  他已经回来了。
  但这个时代……太麻烦了。
  乾脆直接推倒重来吧。
  实际上，当苏无忌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
  他便已经理解了一切。
  苏无忌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想法。
  不断的升职变强，获取资源。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自己？
  错，都错了。
  他是为了不断的变强，变强到足以改变这个屎一样的世界。
  而当时，他十分清楚自己在整个世界中，算不上是最强的。
  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但。
  这一次不太一样了。
  是的，再次强调，他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所以.....
  苏无忌眯起了眼睛。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无比的確定。
  他，苏无忌，已经无敌了。
  史上，现在，乃至未来。
  哪怕是天外来敌。
  他苏无忌，就是毋庸置疑的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