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专业
  周四，上午7点47分。
  清潭洞事务所门前的街道。
  晨光初透，梧桐树枝在微风中轻颤。
  韩奕哲靠在自己的黑色现代轿车旁，穿著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閒裤，脚上是那双熟悉的黑色皮质休閒鞋一配纯白色运动袜，袜筒刚好露出两厘米。
  韩奕哲正用手机查看实时路况时，另一辆深灰色的suv驶来，停在他车后。
  副驾驶车窗降下，朴善英探出头一米白色宽鬆针织衫，棒球帽，口罩遮到鼻樑：“韩先生，早。”
  “分两辆车走。”
  后车窗也降下一半，露出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左边那个深灰色卫衣的微微点头一黄礼志。
  右边粉白色卫衣的眼睛弯了弯一申有娜，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韩奕哲点头：“早。
  “”
  “路线昨晚发你了，蚕室乐天世界地下停车场c区匯合。”
  “明白。”
  朴善英说，“我们走奥林匹克大道，您走江边北路？”
  “嗯，避开早高峰监测点。”
  这是昨晚两人商定的策略：两辆车走不同路线，避免被同一摄像头多次拍到同一车队。虽然看似过度谨慎，但对付专业狗仔和私生饭，这种基础的反跟踪手段是必要的。
  “那————乐天世界见。”朴善英升上车窗。
  深灰色suv驶离。
  韩奕哲又等了三分钟，才坐进自己的车。
  启动，调整后视镜，看了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深灰色双肩包一里面装著微型定位器、便携急救包、备用口罩帽子，还有那份他研究了半夜的乐天世界安全评估报告。
  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
  上午8点32分。
  蚕室乐天世界地下停车场c区。
  韩奕哲的车先到。
  他停好车，没立刻下去，而是用手机调出停车场监控布局图一c区共有32个摄像头，覆盖率达92%。
  韩奕哲选的这个车位正好在某个摄像头的盲区边缘，且靠近两个紧急出口。
  两分钟后，朴善英的车驶入，停在他斜对面。
  四人下车，在立柱阴影处匯合。
  黄礼志和申有娜的偽装堪称完美：
  oversize卫衣遮住身形，帽子压得极低，口罩拉到鼻樑以上，茶色墨镜遮住眼睛。
  两人都低著头，连走路时肩膀的摆动幅度都刻意调整过一这是长期应对镜头的本能。
  朴善英的偽装稍逊，但加上渔夫帽后也很难认出。
  只有韩奕哲，就一顶深灰色棒球帽，其他全无遮挡。
  “记住，”朴善英最后一次叮嘱，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摘口罩，不要大声说话，走路保持距离。”
  “代號：我是白，礼志是灰，有娜是粉，韩先生是顾。”
  申有娜小声嘀咕：“顾”——听起来像什么公司职员——”
  “总比“顾问”两个字好记。”
  韩奕哲从包里拿出三个微型定位器，递给她们，“別在衣领內侧。”
  三人接过。
  黄礼志和朴善英动作熟练，申有娜摸索了几下，韩奕哲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別扣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申有娜后颈皮肤。
  申有娜身体僵了一瞬，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幸好有头髮和帽子遮著。
  “好——好了。”
  申有娜声音有点飘。
  “走吧。”韩奕哲转身领路。
  上午9点02分。
  乐天世界正门。
  即使是周四，门口已经排起不短的队伍一学校组织的春游团、带著学龄前孩子的家庭、还有几对明显是约会的情侣。
  韩奕哲走在最前面，刷卡入园。
  检票员多看了他们几眼一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
  一个看起来像带队的大男孩。
  这组合確实有点怪。
  但检票员什么也没说，每天来游乐场奇怪组合多了去了。
  进入园区，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欢快的背景音乐、过山车滑过轨道的轰隆声、孩子们的尖叫笑闹、还有棉花糖和烤肠的甜腻香气一所有感官信息混杂在一起，形成游乐场特有的、近平过载的欢乐氛围。
  申有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口罩鼓起来又塌下去。
  她转头看向韩奕哲，墨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她没说话，但韩奕哲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好久没这么自由了。
  “这边。”
  韩奕哲领路，朝左侧“探险世界”区域走去。
  他的步速不快，目光却像扫描仪：
  摄像头位置、工作人员分布、紧急出口標识、可疑人员。
  职业病没救了。
  “——”申有娜小步跟上，和他保持半米距离，“您真的把游乐场地图都背下来了？”
  申有娜用的是代號，但声音里带著笑。
  “嗯。”韩奕哲调出手机里的地图，放大，“第一个项目建议亚特兰蒂斯”，现在排队预计18分钟。”
  “下午1点到3点高峰期，转室內项目。”
  黄礼志走在后面，听到这段话，口罩下传来很轻的笑声。
  朴善英小声说：“韩先生一向——准备充分。”
  走到“亚特兰蒂斯”过山车前，队伍长度和韩奕哲预测的差不多，牌子上写著“预计等待：20分钟”。
  四人排进队伍。
  周围都是兴奋的游客。
  前面一对高中情侣正在自拍，女孩摆出可爱姿势，男孩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一家三口，小孩抱著气球蹦跳，父母一脸疲惫但宠溺。
  相比之下，他们这组人安静得像在排队等银行叫號。
  “礼志，有娜，”朴善英压低声音提醒，“低头。”
  黄礼志和申有娜立刻低下头，盯著鞋尖。
  韩奕哲却抬起头，自光在过山车轨道上扫过，然后评价：“这型號最高时速82公里，最大落差32米，安全係数符合欧標。”
  “但第三段扭转轨道的支撑结构有轻微锈跡，建议维护。”
  申有娜抬头：“您连锈跡都能看见？”
  “昨晚看高清照片时注意到的。”
  “您到底看了多少资料啊——”
  “该看的都看了。”
  队伍缓缓前移。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指引他们上第二排一四人车厢，正好坐满。
  安全压杆落下，扣紧。
  申有娜深吸一口气，手指抓住压杆。
  她转头看韩奕哲，发现他正用手指敲击压杆的金属表面，侧耳听回音一好像在检查材质。
  申有娜忍不住问，“您不紧张吗？”
  “为什么要紧张？”韩奕哲反问，“这项目运行十二年，零重大事故。”
  “比从你家到公司的通勤安全。”
  申有娜：
  “——”
  过山车启动了。
  缓慢爬升，齿轮咔噠声规律响起。
  视野逐渐升高，整个乐天世界尽收眼底一室內区域的梦幻城堡，室外区域的湖泊花园，远处蚕室的高楼轮廓。
  到达顶点，停顿。
  申有娜屏住呼吸。
  俯衝！
  失重感猛地袭来，风在耳边炸开。
  周围尖叫声四起，申有娜也忍不住叫出声一不是害怕，是纯粹的宣泄。
  申有娜眯著眼睛偷瞄韩奕哲。
  韩奕哲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坐地铁，甚至在俯衝过程中瞥了眼手錶一计时。
  三分钟后，回到站台。
  申有娜脚步有点飘地下来，眼睛亮得嚇人：“好——好刺激！”
  黄礼志也笑了，虽然看不见脸，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很明显。
  朴善英整理了下帽子，看向韩奕哲：“韩先生觉得怎么样？”
  “重力加速度变化符合宣传数据。”
  韩奕哲说，“但俯衝段轨道接缝处有异响，建议检修。”
  朴善英：
  黄礼志別过脸，肩膀微颤一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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