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杨坚死,李世民出生。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0 21:25      字数:7384
  开皇十二年,春,微冷。
  仁寿宫。
  此时杨坚靠在龙榻上,看著窗外新发的柳枝,手却握不住茶杯。
  茶水洒在明黄锦被上,晕开一片暗渍。
  “朕……老了。”他声音嘶哑,喉咙深处费力挤出三个字。
  此时独孤伽罗坐在床边,接过茶杯,餵他喝水。
  她的动作轻柔,手指在颤抖,自从玄女神格被王母强行抽离,她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形销骨立。
  “陛下不老。”
  伽罗脸上强笑,温和说道:“只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养养就好。”
  杨坚闻言摇头,看向她鬢边的白髮,费力说道:“伽罗,朕梦见父皇(宇文邕)了。
  他说……朕的时辰快到了。”
  “梦都是反的。”伽罗安慰说道,她別过脸,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不是风寒。
  三个月前,杨广开始每日送来参汤,说是孝心。
  她偷尝过一次,汤中有一股极淡的异香。
  这是瑶池的千年醉,无色无味,能缓慢冻结经脉,令人如染风寒般,衰弱至死。
  她有试过阻止。
  第一次倒掉参汤,杨坚当夜就突发心悸。
  第二次换药,杨坚咳血三日。
  那时王母传音警告,道:“你若再阻,本座便让他立时毙命。”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每日在汤中偷偷加入自己鲜血,玄女之血虽已稀薄,尚能缓解毒性,拖延时间。
  “陛下。”
  宦官在帘外稟报:“太子殿下求见。”
  杨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平静道:“宣。”
  杨广入殿时,手中捧著新熬的参汤。
  他跪地奉上,神色恭谨:“父皇,今日参汤加了西域进贡的雪莲,最是温补。”
  伽罗接过汤碗,指尖触及碗壁的瞬间,脑中响起王母的冷笑:
  “独孤伽罗,这是最后一碗。
  喝下后,杨坚还有七日寿命。
  你若乖乖配合,本座保你善终。
  若再耍花样……本座就让杨广亲手弒父。”
  她的手停在半空。
  杨坚看著她,问道:“怎么了?”
  “臣妾……臣妾先尝一口。”伽罗举碗欲饮。
  “母后!”
  杨广突然开口,神色惶恐,说道:“这汤是专为父皇配的,药性猛烈,母后体虚,恐怕受不住。”
  四目相对。
  伽罗在儿子眼中看到了哀求、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这时她明白了。
  杨广知道汤中有毒,他停不下来了。
  王母给的诱惑太大,皇位、长生、神佛庇佑,他已泥足深陷。
  “罢了。”
  杨坚眼眸闪过一丝明悟,忽然伸手,接过汤碗,说道:“广儿的孝心,朕信得过。”
  他一饮而尽。
  伽罗见状,绝望闭上眼睛。
  当夜,尚书省。
  高熲面前摊著一张长安城防图,杨素、苏威、贺若弼等重臣围坐,烛火摇曳。
  “陛下已连续三月臥床,参汤每日不断。”
  高熲声音低沉,说道:“我请太医令暗中查验残渣,发现其中混有冰魄散。
  此毒產自崑崙雪峰,凡人服用后血脉渐冻,症状如风寒,三个月必死。”
  “太子所为?”杨素咬牙切齿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每日近身下毒?”
  苏威老泪纵横,悲伤说道:“陛下待他如珍宝,他竟……”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贺若弼拍案,说道:“既然確定太子谋逆,我们当清君侧,废太子,保陛下!”
  “怎么废?”
  高熲露出苦笑,说道:“东宫有三千禁军,杨广身边还有……那些人。”
  他说的那些人,是王母派给杨广的瑶池仙娥转世的侍女,以及佛门派来护法的武僧。
  这些人在凡间都有合法身份,实则个个身怀法术。
  完美避开的人间界的规矩。
  “那就调兵!”
  贺若弼冷冷道:“我麾下还有三万府兵驻守长安城外,今夜可入城!”
  “不可。”
  杨素无奈摇头,说道:“没有虎符,擅自调兵等同谋反。
  况且……你们看窗外。”
  眾人望向窗外,夜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淡淡金膜。
  是佛门金刚罩,已悄然覆盖整个皇城。
  “他们早有防备。”
  高熲眼里充满绝望,嘆息说道:“杨广明日就会以陛下病重,太子监国的名义接管朝政。
  届时,我们再无机会。”
  沉默。
  这时,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还有一个办法。”
  高熲忽然抬头,认真说道:“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入宫面圣,请陛下写下废太子詔书,只要詔书在手,我们就是奉旨行事。
  另一路,杨公、贺公去联络唐国公李渊,他是陛下表弟,手握太原兵权,可做外援。”
  “李渊?”
  苏威露出不解,皱眉说道:“此人向来谨慎,未必肯蹚浑水。”
  “他会的。”
  高熲眼中闪过异光,说道:“因为他的妻子竇氏……生產……
  我收到密报,有相士预言此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將来必为天下主。”
  眾人倒吸冷气。
  这话若传出去,是灭门之祸。
  “高公从何得知?”杨素声音发紧。
  高熲没有回答,只是道:“李渊就算不为陛下,也会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搏一搏。
  况且……他欠我一个人情。”
  三年前,李渊因纵容家奴强占民田,被御史弹劾,是高熲暗中周旋,保他平安。
  这份情,该还了。
  “就这么办。”
  贺若弼起身,认真说道:“我这就去太原!”
  “等等。”
  高熲取出三枚玉符,说道:“这是护身符,贴身佩戴,可防邪术。
  另外……若事败,诸位即刻离开长安。
  去终南山找一位江隱先生,他会庇护你们。”
  “江隱?”
  杨素记起这个名字,不確定问道:“泰山封禪时那位……”
  “是他。时间紧迫,行动吧。”
  眾臣散去。
  高熲独自留在书房,取出陈江所赠的最后一枚玉符,握在手中,说道:
  “伯父,侄儿要去做一件很可能回不来的事了。
  若我死了……请替我看看,杨广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玉符微烫,传来陈江简短回应:
  “小心。”
  子时,仁寿宫。
  高熲手持尚书令令牌,顺利通过三道宫门。
  在第四道门前,他被拦住了。
  守门的是个老宦官,高熲认识——姓张,侍奉杨坚三十年。
  “张公公,我要面圣。”高熲亮出令牌。
  张宦官见状,摇头无奈说道:“高大人,太子有令。
  陛下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紧急国事!”
  “除非……”
  张宦官凑近,压低声音,阴沉说道:“高大人有废太子詔书?”
  高顎闻言,瞳孔一缩。
  张宦官笑了,笑容诡异,说道:“太子殿下早就料到有人会来。
  高大人,请回吧,老奴就当没见过您。”
  话音未落。
  高顎突然出手,一掌劈在张宦官后颈。
  这一掌蕴含了陈溟转世后,残存的一丝幽冥法力,足以让凡人昏迷三日。
  张宦官立刻软倒在地。
  高顎跨过他,冲向寢殿。
  就在踏入殿前广场的瞬间,四周灯火同时熄灭!
  黑暗中,有破空声袭来。
  高顎见状就地一滚,原先站立处插著三支羽箭,箭鏃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高大人好身手。”
  杨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说道:“可惜,到此为止了。”
  数十支火把亮起,照亮了整个广场。
  杨广站在台阶上,身后站著十二名黑袍人,正是瑶池仙娥转世的侍女,个个手持法器。
  更远处,还有十八名武僧结阵,佛光隱隱。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弒君杀臣吗?”高顎站直,面无惧色。
  “弒君?不。”
  杨广露出微笑,说道:“是父皇病重不治,尚书令高顎深夜闯宫行刺,被当场格杀。
  史书会这么写的。”
  他一挥手,平静说道:“杀了!”
  黑袍侍女同时出手,十二道法术光芒射向高顎。
  高顎捏碎玉符,一道青光护住全身。
  护罩只撑了三息便碎裂,他终究只是凡人,法力早已散尽。
  就在此时,天降雷霆!
  (小刀序会曲——)
  轰——
  一道金色闪电劈在广场中央,十二名侍女齐齐吐血倒飞。
  烟尘散去,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咧嘴站在高顎身前,淡淡说道: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头子,要不要脸?”
  “孙悟空!”
  杨广脸色大变,惊呼:“你……你敢干预人间皇权更迭!”
  “俺老孙干预的是妖邪害人!”
  孙悟空一棒指向那些侍女,“这些瑶池的丫头,偽装凡人干预朝政,已犯天条!
  俺老孙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正要动手,天空忽然传来梵音:
  “阿弥陀佛——”
  迦叶尊者化身降临,佛光普照,道:“大圣爷,此乃人间因果。佛门受王母之託护卫太子,请大圣莫要插手。”
  “迦叶,你又来掺和?”
  孙悟空眼眸微眯,冷笑道:“好啊,那老孙就连你一起打!”
  金箍棒暴涨千丈,砸向迦叶。
  迦叶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千眼法相,硬接这一棒。
  轰隆——
  整个仁寿宫都在震动,如果不是有气运镇压,这地方早就碎了。
  趁此混乱,高顎冲向寢殿。
  刚到殿门,一道血色屏障升起,王母亲自布下的血河禁制!
  “高顎,你进不去的。”
  杨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持一柄黑色短剑,剑身缠绕著怨魂,说道:“这本是为父皇准备的斩龙剑。
  现在……先送你上路。”
  剑光斩落!
  高顎见状,闭目待死。
  预料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叮——
  一柄青铜古鞭架住了黑剑。
  陈江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前,手持打神鞭,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王母的斩龙剑,也敢拿来害人?”
  他手腕一震,打神鞭金光爆射,斩龙剑应声而断!
  杨广瞬间被震飞十丈,口喷鲜血。
  “你……你是那个道士!”他惊恐地看著陈江。
  陈江没有理他,转身一鞭抽在血色屏障上。
  咔嚓!
  屏障破碎。
  他扶起高顎,轻声问道:“还能走吗?”
  “伯父……”
  高顎老泪纵横,悲伤道:“陛下他……”
  “我知道。”
  陈江望向殿內,平静说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谁也走不了。”
  天空传来王母化身冰冷的声音。
  整个仁寿宫上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瑶池虚影。
  王母端坐其中,手持崑崙镜,镜光锁定陈江:
  “陈江,本座等你很久了。”
  瑶池虚影之下,陈江独自站立,打神鞭斜指地面。
  “王母,你以邪术毒害人间帝王,操控皇子,已犯天条。”
  他声音平静,道:“现在收手,或可保留人间神位。
  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墮神之日。”
  “狂妄!”
  王母化身闻言,怒笑道:“本座执掌瑶池岁月不记年,你一个修炼不过几百年不到的人族小辈,也敢威胁本座?”
  她催动崑崙镜,镜光化作万千金针,暴雨般射向陈江。
  陈江不闪不避,打神鞭一挥,鞭影化作金色龙捲,將所有金针粉碎。
  “打神鞭……你竟真炼成了?”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鞭专打神祇,对仙神有天然克制。
  虽只是仿品,经陈江以人道气运重炼,威力已不可小覷。
  “不止打神鞭。”
  陈江取出封神榜残卷,说道:“王母,你可知此为何物?”
  残卷展开,一个个黯淡的名字开始发光,那些都是在封神之战后陨落,真灵未散的古神之名。
  “你……你想用封神榜召唤古神真灵?”
  这时,王母终於色变,这东西召唤出来是人间认可神。
  他们是当初商朝战死的修士。
  当年他们確实封神上天,但是人道记录著他们在人间界事跡,现在陈江用人间气运,重新凝练出了封神榜。
  这属於是人间封神。
  这就是为何仙佛,一定要爭夺人间气运的原因之一。
  人道册封!
  人道册封之后,就能锚定了自己的人性。
  拥有天道果位,拥有地道果位,拥有人道果位。
  三道合一,成就无上超脱之道。
  毕竟修道,与道合,与大道合,修到大罗金仙。
  如果一旦失去了人性,那么他们慢慢就会化道。
  这就是香火的用处之一,能用来锚定自己的人性。
  毕竟修到最后与大道相合,无欲无求,还爭个球嘛。
  要不然这些神仙都將近长生不老了,还来人间这里搞东搞西,吃饱了撑的?
  玉皇大帝大天尊经歷了多次,已经有了人道果位,天道果位,地道果位,只差最后一步融合就行了。
  如今三界就是太上道祖,做到这一步。
  而王母娘娘就需要人道果味,她也想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当然人道气运现在比较弱,出来的神实力不强,但足以面对现在的情况了。
  “正是。”
  陈江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残卷上,道:“以吾之血,以薪火为引,唤真灵之魂——
  闻仲、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残卷光芒大盛!
  五道虚影从卷中升起,虽模糊不清,散发的气息,让整个长安城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闻仲的雷神鞭虚影、赵公明的定海珠虚影、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虚影……
  这些商朝时代的大能,哪怕只是一缕真灵残影,也足以撼动天地。
  “陈江,你疯了!”
  王母化身尖叫道:“召唤真灵,需以自身寿元为代价。
  你不过百年道行,顷刻就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
  陈江七窍开始渗血,笑容灿烂,淡淡说道:“只要能拉你下神坛,为人间爭一个未来……
  百年道行,舍了便舍了!”
  他挥鞭指向瑶池虚影,喝道:
  “真灵,听我號令——破!”
  五道虚影同时出手。
  雷光、定海珠、混元金光……
  匯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撞向瑶池虚影。
  “不——”
  王母化身全力催动崑崙镜抵挡。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长安城上空亮如白昼。
  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只见夜空中金红二色光芒交织,仿佛天神交战。
  僵持十息后。
  咔嚓!
  崑崙镜出现裂痕。
  瑶池虚影开始崩溃。
  王母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虚影迅速淡去。
  临走前,她怨毒地盯著陈江,道:
  “陈江,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待本座真身降临,必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虚影彻底消散。
  陈江踉蹌一步,封神榜残卷光芒熄灭,五道古神虚影回归卷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点,召唤这些真灵,消耗了他九成寿元,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不破不立。
  “伯父!”高顎瞬间衝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
  陈江擦去血跡,看向寢殿,说道:“快……去看陛下。”
  寢殿內,杨坚已气若游丝。
  独孤伽罗握著他的手,泪已流干。
  当陈江和高顎进来时,她抬头,眼中一片死灰,道:
  “你们……来晚了。”
  杨坚听到动静,费力睁眼,看到陈江,竟露出一丝微笑:“先生……你来了。”
  陈江走到在榻前:“陛下,我……来迟了。”
  “不迟。”
  杨坚喘息著,说道:“朕知道……广儿下毒,知道王母操控,也知道……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朕。”
  他看向高顎:“昭玄,这些年……辛苦你了。”
  高顎闻言,跪地磕头,泣不成声。
  “听朕说……”
  杨坚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朕死后,杨广必登基。
  他已被邪神操控,隋朝……恐难长久。
  你们……速离长安,去……去太原找李渊。”
  他看向陈江,请求道:“先生,朕还有一个请求。”
  “陛下请讲。”
  “护住伽罗……护住朕的孙子们……”
  杨坚眼角滑泪,哀求道:“不要让他们……兄弟相残……”
  陈江重重点头说道:“我,答应。”
  杨坚笑了,笑容释然。
  他最后看向独孤伽罗,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手,垂落。
  大隋开国皇帝,杨坚,驾崩。
  终年六十三岁。
  寢殿內,死寂无声。
  许久,独孤伽罗轻轻为杨坚合上眼睛,起身,对陈江行了一礼:
  “先生,带昭玄走吧。
  这里……交给我。”
  “皇后……”
  “我是大隋皇后,是杨坚的妻子。”
  伽罗眼中燃起最后的火焰,说道:“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座皇宫里。
  你们……快走,杨广的人马上就到。”
  陈江不再犹豫,扶起高顎,化作青光遁走。
  他们刚离开,殿门就被撞开。
  杨广带著侍卫衝进来,看到杨坚尸体,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道:“父皇……驾崩了?”
  他看向独孤伽罗,问道:“母后,父皇可有遗詔?”
  伽罗冷冷看著他,冷冷说道:“有。”
  “在哪里?”
  “在这里。”
  伽罗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黄綾,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血字:
  “太子杨广,弒父篡位,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她將血詔扔向杨广,平静说道:“这就是你父皇的遗詔!”
  杨广见状,脸色铁青,眼眸闪杀意满满,咬牙切齿道:“你……你找死!”
  他拔剑刺向伽罗。
  伽罗不闪不避,任由长剑贯穿胸膛。
  她看著杨广,笑了,笑容悽美而快意,说道:
  “广儿……母后在黄泉路上……等你。”
  气绝身亡。
  杨广拔出剑,看著父母的尸体,仰天大笑,笑声癲狂:
  “死了!都死了!
  现在……朕是皇帝了!
  朕是天子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跪下,抱头痛哭。
  不知是哭父母,还是哭自己。
  同一夜,
  太原,唐国公府。
  此刻李渊在產房外,焦急踱步。
  妻子竇氏已难產三个时辰,稳婆说胎位不正,恐有性命之危。
  “国公爷!”
  管家慌张跑来,小声道:“长安急报!
  陛下……驾崩了
  !太子杨广封锁消息,咱们的探子拼死传出了密信!”
  李渊接过一看,手一抖密信落地。
  他捡起,快速看完,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杨广弒父……高顎大人下落不明……王母邪神……”
  就在这时,
  產房內传来婴儿啼哭!
  “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公子!”稳婆欣喜跑出。
  李渊衝进產房,只见竇氏虚弱地抱著一个男婴。
  男婴不哭不闹,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眼神竟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更奇异的是,婴儿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龙纹,一闪而逝。
  “夫君……”
  竇氏虚弱道:“刚才……我梦见一条金龙从天而降,投入我怀中……”
  李渊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心中震撼。
  他想起高顎三年前的暗示,想起今晚长安的剧变,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孩子……”
  他轻声说道:“就叫世民吧,取济世安民之意。”
  话音落,窗外忽然大亮。
  李渊推窗望去,只见夜空中,紫微星大放光芒,星光如柱,直射太原。
  更有一条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盘旋三圈,长吟三声,没入唐国公府。
  整个太原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
  “天降异象……真龙出世……”李渊见状喃喃自语。
  他怀中的李世民,忽然笑了。
  终南山,陈江洞府。
  陈江盘坐疗伤,气息微弱。
  孙悟空在一旁护法,神色凝重。
  高顎则失魂落魄地坐著,手中捧著杨坚临终前,偷偷塞给他的一枚玉佩。
  这是皇帝私印,可调动暗卫。
  “伯父,陛下让我交给您。”他將玉佩递给陈江。
  陈江接过,感应片刻,玉佩中传来杨坚最后的神念:
  “先生,朕知大限已到,唯有託付后事。
  此印可调动朕秘密训练的三千影卫,他们分散各地,只听此印號令。
  朕將他们……交给你了。”
  神念消散。
  陈江握紧玉佩,感慨道:“杨坚……是个好皇帝。”
  “可他还是死了。”
  高顎哽咽,说道:“隋朝……完了。”
  “不。隋朝会完,人间不会。
  杨坚用他的死,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今夜之后,王母真身短时间內,无法再降临凡间,佛门也会因迦叶受伤而收敛。
  接下来……”
  他看向东方,那里天色將明,认真说道:
  “是李渊父子的时代了。”
  洞府深处,
  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江流儿正在教玄奘读《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时玄奘不解问道:“流儿师兄,佛经说眾生平等。
  为何儒家要將民放在最贵?”
  “因为佛说平等是理想,儒说贵贱是现实。”
  江流儿认真道:“理想我们要追求,但现实也要面对。
  就像现在——”
  他望向洞外渐亮的天光,认真说道:
  “外面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哭泣。
  我们能做的,不是闭眼念经,而是……想办法让流血停止,让哭泣的人笑出来。”
  玄奘似懂非懂,点点头。
  陈江听著这些话,露出欣慰的笑容。
  江流儿这孩子,越来越像当年的自己,看来他体內的金蝉子真灵在逐步甦醒。
  “破小孩。”
  孙悟空忽然道:“老孙刚才用火眼金睛观气,发现太原方向紫气冲霄,金龙隱现。
  是不是……”
  “李世民出生了。
  真龙降世,乱世將启。
  接下来二十年,將是人间最黑暗的时期,也是……新生的开始。”
  他起身,虽然虚弱,眼神坚定,说道:
  “高顎,你带著杨坚的影卫,暗中保护李渊一家。
  不要暴露,只需在他们危难时相助。”
  “师父,麻烦你去一趟地府,找秦广王。
  就说我陈江,要查几个人的转世记录:杨坚、独孤伽罗、杨勇……还有,杨广。”
  “我呢?”
  哪吒的声音从洞外传来,他刚赶到。
  陈江见状露出笑容,说道“三哥,你去江南,盯著佛门。
  金蝉子这一世还有十一年才满十八岁,佛门必会加紧找人。
  让他们看看,我们教出一个怎样的取经人。”
  三人领命而去。
  洞中只剩陈江一人。
  他走到崖边,看著云海翻腾,旭日初升。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於他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母、佛门、天庭……”
  他轻声自语,道:“你们要的香火,我要的人间道。”
  “这场棋,我们慢慢下。”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青衣。
  身后洞內,玄奘的读书声稚嫩清晰: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陈江见状笑了。
  是啊,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苦过劳过之后,总会等到……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理想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