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吧。”
  陈慧突然大声说：
  “闹吧，隨便你去闹吧，想去哪里闹就去哪里闹。”
  “真的？”
  吴桂香不相信：
  “你真的不怕我去刘家？你不怕我闹了之后他们跟林婉怡离婚？”
  陈慧直直地看著她：
  “你去刘家闹，我就去陈大强的女朋友家里闹，互相闹唄。
  “反正都不想过好日子，都闹，闹大一点好。
  “要不我现在就去，我去告诉陈大强的女朋友，你一分钱都没有，什么彩礼，什么三金都没有。
  “我告诉她，孙大强欠了一屁股的网债。
  “她一嫁过来就要还钱，她一嫁过来就一屁股的债。
  “我看她还会不会嫁，去不去，妈，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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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不跟我去？”
  “你疯了啊！”
  吴桂香怒吼著：
  “那是你大哥的对象，你怎么能过去胡说八道。
  “你是诚心不想你大哥结婚是不是？
  “你是诚心不想让我抱孙子，对不对？”
  “对！”
  陈慧声音越来越大：
  “你都诚心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你都巴不得我马上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闹吧，妈，闹大一点。
  “闹得再也不会有人敢嫁给陈大强。
  “闹不闹？”
  吴桂香气得脸色通红，她手指著陈慧的脸：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慧，你再也不要喊我一声妈。”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陈慧想走。
  下一秒，陈慧痛苦地摔倒在地上。
  “慧慧！”
  李素华和林婉怡都嚇坏了。
  她们连忙扶著陈慧：
  “没事吧，慧慧？怎么样？肚子痛吗？
  “赶紧去医院看看。”
  陈慧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滴。
  她很害怕，抓著林婉怡的手不放开：
  “大姐，好像有东西流出来了，是血，大姐，是血流出来了。
  “大姐，你看啊。”
  林婉怡连忙朝他身下看去。
  她嚇了一大跳。
  果然有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李素华差点晕了过去。
  “孩子，赶紧打电话，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救护车在路上，吴桂香哆嗦著身体：
  “不关我的事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慧，怪你自己，怪你自己那么脆弱。
  “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你，谁知道你就流產了。
  “怪不得我，一点都怪不得我。”
  她试图靠近陈慧，想看看陈慧。
  林婉怡一把推开她：
  “走开，以后都不要靠近慧慧。”
  “我是她妈。”
  吴桂香大声喊著：“我是她妈，你凭什么不让我靠近她？”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林婉怡火大了，之前她总是觉得那是陈慧的亲妈，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可现在她觉得，她们的面子给的太多了。
  吴桂香，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亲妈。
  所以她现在用力推开吴桂香：
  “你这是什么妈？生怕女儿过上好日子的妈吗？
  “从他们订婚开始，你就一直在刁难慧慧。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哪件是把她当作女儿的。”
  “我......”
  吴桂香还想说什么，李素华抱著陈慧喊林婉怡：
  “不要再跟她囉嗦，赶紧去医院，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
  林婉怡飞快跑到大路上去引导救护车。
  陈慧的裤子上全是血，她紧紧抓著李素华的手：
  “妈，孩子，我的孩子......”
  李素华抚摸著她的头髮：
  “別想孩子了，你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我们很快到医院，你別怕，別怕啊。”
  救护车呼呼地朝医院开去，吴桂香想跟著去医院，被林婉怡一把推了出去。
  “我说了，不要靠近慧慧。”
  医院里，陈慧被紧急送进了妇產科。
  大门关上，林婉怡才想起给林家俊打个电话。
  李素华却抓住了她的手：
  “別打。”
  “为什么？”
  林婉怡不明白：“妈，家俊是孩子的爸爸，是慧慧的老公，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告诉他？”
  李素华关了手机看著大门说：
  “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是家俊的工作不一样，他是开车的啊。
  “他车上全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你要是现在告诉他这件事。
  “他还能安心开车吗？婉怡，別说，说了他除了著急还有什么用？”
  林婉怡放下了手。
  妈妈说的对。
  林家俊的工作真的不能著急。
  他和李素华一直等在门口。
  李素华不停祈祷：
  “老头子啊，你在天上看到没有？
  “你一定要保佑慧慧，保佑我们的大孙子啊。
  “一定要保佑他们。”
  林婉怡一直搓著双手。
  她担心孩子，更担心陈慧。
  要是孩子没了，那她不是白白受了一回苦吗。
  眼看就要到放学的时间。
  林婉怡把电话打给了家里的佣人，让他们去接刘安然。
  刘仁之回家只看到刘安然，他到处都没看到林婉怡。
  问刘安然也不知道。
  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饭点不在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出现在了医院。
  林婉怡看到他，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仁之，慧慧还在里面呢，孩子还不知道情况。”
  刘仁之紧紧抱著她：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他看了看周围，问了一声：
  “家俊呢，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
  林婉怡把李素华的顾虑说给他听。
  刘仁之没有多说，但是心里对李素华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他们又在走廊焦急地等了半个小时，大门终於打开。
  三个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医生，我弟妹怎么样了？”
  医生吐了口气：
  “还好，孩子保住了，大人也没事。
  “就是以后一定要注意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三人都鬆了一口气。
  林婉怡扶著李素华的胳膊：
  “妈，放心了啊，你儿媳妇和大孙子都没事。”
  李素华红著眼眶朝天上拜了拜。
  是老伴吧，一定是他在保佑。
  產房里面的陈慧听到了全部。
  她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时候，婆婆和大姑姐关心的全是她。
  她们第一时间问医生的是大人，而不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被重视。
  被珍惜。
  被爱护。
  前二十多年没感受到的，现在，都有了。
  她，真的选对了老公。
  也，选对了婆家。
  她的下半生，一定会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