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仰头灌下大半。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他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天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袁老板，你这个年纪，还相信喜欢就能当饭吃吗？”
  “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看的是合不合適。而不是喜不喜欢。”
  说完天狼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秦前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迷茫和苦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锐利。
  他没有去拦，只是静静地看著天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喜欢未必適合，適合更重要……”
  秦前低声咀嚼著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应天啊陈应天，你果然……还是那个你。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前的身后。
  “头儿。”黑无常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秦前脸上的所有偽装瞬间卸下，那个慵懒散漫的“富二代袁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少校总教官。
  “都看到了？”秦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看到了。”黑无常回答。
  “这个人很强，从他吃饭的姿势，走路的步伐，还有刚才离开时一瞬间泄露出的气息来看。”
  “他的实力，至少是精英特种兵的水平。头儿，你为什么要见他？”
  秦前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啤酒喝完。
  “他叫陈应天。”
  “狼牙特种大队，曾经的兵王。”
  “他叛逃了！”
  “明面上的资料，是这么写的。”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秦前转过身，看向黑无常。
  “一个能被狼牙选中的兵王，一个曾经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会因为钱，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就轻易叛国？”
  黑无常沉默了。
  他也是从最严酷的选拔中走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走到那一步的人，意志和信念有多么坚定。
  那种人，几乎不可能被策反。
  “所以，头儿你的意思是……”黑无常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怀疑，他是一条鱼。”秦前的目光变得深远。
  黑无常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好半天才开口：“那……需要我去查吗？”
  “不用。”秦前摆了摆手，“他的档案是最高机密，我们没有权限查。”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臥底，我们任何轻举妄动的调查，都可能让他暴露，前功尽弃。”
  “那我们现在……”
  “等。”秦前吐出一个字。
  黑无常点了点头，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八卦的神情。
  “头儿，那他跟何璐……”
  秦前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
  “不该问的，別问。”
  黑无常立刻闭上了嘴，站直了身体：“是！”
  秦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话锋一转。
  “女兵们，未来有什么打算？”
  黑无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前问的是火凤凰突击队的女兵们。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头儿，你应该清楚，进了这扇门，就很难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就算是被淘汰的队员，档案也会被封存，然后根据个人能力，分配到军队內部的其他特殊单位。”
  “她们不可能再像普通女孩一样，朝九晚五，逛街喝奶茶了。”
  “那如果她们继续走下去呢？”秦前又问。
  “那就更回不去了。”黑无常的语气变得严肃。
  “特种兵这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选择，就要放弃作为普通人的一切。感情，家庭，安稳的生活……这些都將成为奢望。”
  “她们的后半生，都会在任务和训练中度过，直到打不动了，退役了，也会被安排在保密单位，过完余生。”
  “这就是她们的宿命。”
  秦前沉默了，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看著菸头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黑无常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头儿，如果你担心何璐……我可以想办法，用最严酷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她打造成一个合格的特种兵。”
  “让她忘记过去，彻底斩断情感。”
  “不用。”秦前果断地拒绝了。
  他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k2安插在境內的钉子已经被雷战他们拔得差不多了，张海燕这条线也安全了。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通知下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返回训练基地。”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境外某处山庄。
  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山庄最深处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阴沉地看著面前几个屏幕。
  屏幕上，大部分都是一片雪花，或者显示著“信號中断”的红色字样。
  他就是k2的最高首领，黑猫。
  “砰！”
  黑猫猛地將手中的核桃砸在桌面上，坚硬的核桃与昂贵的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动。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猫的嗓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头髮颤的寒意。
  “天狼的小队，整整一个小队，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还有张海燕那个贱人！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居然敢背叛我们！还把我们的情报透露给了龙国军方！”
  办公室里站著的几个k2核心成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次的损失，太大了。
  “老大，根据我们最后收到的情报，天狼小队是在执行刺杀张海燕的任务时失联的。”
  “而张海燕，目前应该已经落入了龙国军方的手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废话！这些我不知道吗？”黑猫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雪茄剪就扔了过去。
  雪茄剪擦著男人的脸颊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男人嚇得一哆嗦，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话。
  黑猫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良久。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不行。”
  “我咽不下这口气。”
  “龙国那边，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我总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我们撒过来。”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心腹手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决定，亲自去一趟龙国。”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老大！不行！这绝对不行！”
  “您是我们的首领，怎么能亲自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