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意外接著意外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8 17:34      字数:2349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夏至抱著吉他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还没停,她就直起腰来。
  她的手指还握著麦克风的支架,喉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没有串词,没有开场白,没有“谢谢大家”。
  声音清凌凌地穿过满堂还未落尽的掌声中。
  “大家好,我是88级新生夏至。我很荣幸能加入復旦大学的大家庭中。”
  台下安静下来,本来已经开始散去的注意力又重新凝聚到她身上。
  她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就是每一个字都乾净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冯秋柔在侧幕后面站住了,手里的手卡停在半空中。
  她主持了三年迎新晚会,从来没人会在表演完以后还要说一段话的。
  节目单上没这段,报幕词也没这段。
  但夏至的声音不像是临时起意。
  “这段时间,想必也有不少人议论我。大家说我身为省状元为什么没有去清北,而是选择復旦。也有人说,我是因为周卿云学长才会选择復旦。”
  她停了停,整个人从刚才唱歌时微微闭眼的状態里睁开了。
  眼睛睁得很亮,像是做了一个深呼吸。
  “对於这些话,我想借著这次迎新晚会的机会,做一个完整的解答。”
  冯秋柔在侧幕条后面抱著手卡,脚步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她是主持人,对节奏和內容有一份近乎本能的把控。
  可就在同一刻,她也听出了夏至声音里没有任何怯场。
  只是在用不急不缓的语速平静地宣布一件事。
  她把手卡放低了。
  “我想说的是,来復旦,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復旦並不是因为我状元的身份而增辉,而是只有我状元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它百年校史。”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前排有个戴眼镜的老教授带头鼓掌。
  苍老的手拍在另一只苍老的手掌上。
  掌声像水波一样从第一排往后扩散,新生们把手掌拍得又红又疼。
  夏至微微低下头,整张脸都快贴到麦克风上了。
  她等掌声慢慢退潮,重新抬起头来。
  “另外,至於说我是因为周卿云才来的復旦这一说法……”
  她低下头,声音忽然放轻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面向全场的演讲语调,而是更接近一个人对著镜子自言自语时的音量。
  但因为贴著麦克风,每一个字都被放大成整个礼堂都能听见的形状。
  “我想说,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大礼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声音在前排,像针尖戳破了气球。
  “周卿云学长就是我的偶像。不管是他的书,他的歌,还是他的人,都是我的最爱。”
  她说到这里,猛然抬起头。
  目光越过前排嘉宾席,越过走道上席地而坐的人,越过站起来鼓掌的学生会干部。
  越过所有踮脚的新生和模糊的尖叫。
  死死地锁定在台下那个最角落的位置。
  “你永远也不知道……连抬头看你一眼勇气都没有的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轰。
  整个礼堂炸了。
  不是掌声,不是欢呼,是几千个人同时发出“嗷”的一声尖叫。
  那个尖叫声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是尖叫了,是音浪。
  从地板底下推上来,把吊扇震得嗡嗡响,把窗玻璃震得微微发抖。
  前排有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后排有人抓著隔壁室友的袖子疯狂摇晃。
  走道上坐著的人全部扭头往同一个方向转。
  几千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礼堂角落那个位置。
  聚焦在正准备趁乱溜走的白衬衫身上。
  周卿云怀里的吉他还靠在墙上,人已经侧身走到了后台出口的边缘。
  手都已经碰到化妆间的门把手了,再迈一步就能躲回化妆间。
  但就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就因为他在侧幕条后面停了那么一会儿,就因为他也被夏至的歌声吸引了。
  就因为他也在想这姑娘的改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就已经变成了眾矢之的。
  几千双眼睛钉在他身上,那个光束和台上的追光灯一样刺眼。
  “这姑娘怎么比安娜还勇猛!”
  周卿云在心里吶喊。
  这个夏至,这个新生,居然真的当著两千个人的面,抱著吉他,唱完歌,发表完演讲。
  然后像宣读誓言一样把这句话砸出来。
  他被两千道目光烤得耳根发烫,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冯秋柔在台侧听见这句话,急得手卡差点掉了。
  不能再让这姑娘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周卿云今晚就真走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踩著高跟鞋就要衝上去救场。
  一步裙把她平时走路的速度压低了半档,可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身边一阵风呼地刮过。
  是她的搭档,那个平时在后台念手卡稳得像教科书的大四学长。
  那个她合作了几次晚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从来不需要她操心的男主持人。
  此刻正以运动会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上了舞台。
  冯秋柔愣了一下。
  但她看著他的背影往台上冲的那股劲,心里还是一阵感动。
  好搭档,你是好样的!
  这一下救场稳了,赶紧把这段揭过去。
  后面还有七个节目呢。
  男主持衝到夏至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的手有点抖,但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声音也稳得住。
  “哈哈,没想到今年的学妹口才如此好,而且如此有勇气。这让我这位大四的学长都有些自愧不如。”
  冯秋柔的脚步慢下来了,她看著自己搭档的背影,鬆了口气。
  好,转话题了,稳了。
  她重新整了整手里的手卡,把步子收成主持人该有的端庄节奏。
  缓缓走上舞台,准备接著他的话往下顺。
  然后她搭档开口说了下一句话。
  “连新生都有这么大的勇气……我感觉我今天也能拼一次。”
  冯秋柔的步子又停了。
  她的心口咚地漏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躥上来。
  她眼睁睁看著她的搭档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不是刚写的,纸的摺痕已经很深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显然在口袋里放了很久,显然在这个晚会上等一个时机。
  “冯秋柔。我喜欢你,喜欢你三年了。从你大一进入校园第一次参加艺术社团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三年了。马上我就要离开校园,这句话,如果再不说,可能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说出口。我喜欢你……你能接受我吗?”
  大礼堂第二次炸了。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学生们已经笑成了一片,有人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有人拿节目单盖住脸,后排有个男生大喊“答应他”。
  前排有个女生回头衝著他喊“人家还没说话呢你答应什么”。
  冯秋柔站在舞台中央,拿著手卡的胳膊垂了下去。
  手卡轻轻敲在她一步裙的裙摆上。
  她是来救场的,现在场子在她脚下炸成了烟花。
  她站在几千双眼睛的正中间,追光灯还从头顶照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