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我儿子是大反派呀!37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3 20:24      字数:2147
  两人对视一眼。
  庞定方压低声音,却止不住的发抖:
  “后山……后山有条密道,直通山下断龙涧。”
  “能走!”
  他沉默了一个呼吸,然后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上的伤口,剧痛让他从晕眩中挣回一丝清醒。
  “走!”
  四人趁著镇武司还在围剿广场上残余的武者,沿著高台残垣下的阴影悄悄摸向后山。
  转过一道残破的月亮门时,卫乘风回过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睁得很大,面上是逃出生天的侥倖,还有一抹……
  藏不住的惊惶。
  他盯著高台上那个玄色长袍的身影看了好几息,咬紧了牙关。
  然后他跟著庞定方钻进月亮门后的阴影,消失在密道的入口。
  高台上。
  季苍的目光从后山方向收回。
  他的嘴角掛著莫名的微笑,眼底映著清微山巔那片冲天的火光。
  猫抓耗子的戏謔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派人追。
  老鼠们不聚集到一起,杀起来怎么尽兴呢?
  季延年也没有注意那几个漏网之鱼。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老父亲的拳锋上,那个残留著一丝透明涟漪的拳锋上。
  他的老父亲只用了一拳。
  一拳之后,道宗八极不復存在,天下武林的脊梁骨被拦腰打断。
  而此刻那个打出一拳的人正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扫视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功法秘籍,脸上的表情跟在自家后院里翻晒旧书差不多。
  清微山的大火烧了整整七天。
  镇武司把道宗武库里的功法秘籍、上古残卷、丹药配方、兵器图谱全部装箱运下山。
  程铁山亲自带人撬开道宗大殿地下的密室,从里面搬出了满满十几箱泛黄的古籍。
  萧破在太上长老闭关的洞府里找到了几卷用玉简刻成的上古功法残篇,小心翼翼地交到季苍手里。
  傅之白带著丹药房的人把道宗的药方、草药库全拆下来运走,一边拆一边兴奋得手抖。
  最关键的是那座大阵。
  上古残阵,传说能灭杀大宗师。
  季苍站在阵法残骸前看了片刻,然后让军士们动手。
  军士们是把大阵连同地基的土石一块一块撬起来,原封不动地运回京城。
  数千步卒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挖坑撬土,最后用几十辆板车拉著阵基残片下山。
  季延年跟在车队后面,回头望了一眼清微山上那个巨大的土坑,嘴角抽了一下。
  “父亲大人真是……”
  “对抄家有独特的爱好啊……”
  ……
  道宗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天下残存的武道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铁刀门连夜將门中所有弟子撤入深山,霸刀门紧闭山门不见外客,形意门几个长老在议事厅里拍著桌子爭了一整夜也没爭出个所以然。
  那些曾受道宗邀约却选择观望的门派,此刻一边庆幸自己没有上清微山,一边又忍不住后脊发凉。
  大宗师乃时间决定,能成大宗师者,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而道宗八极更是其中翘楚。
  大宗门的底蕴滋养出的武者,实力更是胜过南疆那群蛮子、白莲道那群小丑许多。
  更別说还有数千武者……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说没就没了……
  坊间皆传,那一夜中秋,月色猩红。
  而这一切。
  那个不可议论的存在,只用了一拳。
  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这才是最恐怖的事。
  ……
  深宫之中。
  小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著一份镇武司呈上来的捷报。
  他把捷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捏著纸张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镇武司的崛起速度远比他想像中更快。
  快到如今放眼整个大夏,再没有一个势力能制衡那个玄色长袍的身影。
  包括朝廷。
  作为皇帝,他需要平衡,无论是朝堂內,还是朝堂外。
  如今,江湖残了,镇武司独大,他这个皇帝马上就要变成被架空在龙椅上的摆设了。
  他曾经与江湖势力之间有过一些暗中的交易,那些传递消息的太监、那些替他牵线搭桥的內臣,现在全变成了证据。
  “终究是一场空啊……”
  皇帝的低语声在大殿內消散。
  次日清晨,宫中共有数名內侍因“失职”被杖毙。
  几个曾参与密会的太监在深夜被秘密处决,尸体连夜运出宫外。
  清晨洒扫的宫女们发现几间值房空了,却没人敢问。
  在宫里做事,管不住嘴和耳朵的,早就死完了。
  ……
  某处深山破庙中。
  庙墙塌了半堵,残破的窗欞上掛著蛛网,供桌上的佛像早已缺了半个脑袋。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进来。
  四个衣衫破旧、满身泥垢的人影歪在墙角喘著粗气。
  卫乘风把背上那柄精铁直刀解下来搁在膝边。
  他脸上的胡茬许久没刮,眼窝凹得比在白莲山逃难时还深。
  云怜汐靠在他肩上,素白长裙早被泥水泡成了土黄色。
  阿蛮赤著的脚上缠著脏兮兮的布条,脚踝上那串银铃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
  庞定方倚在缺了半边的门板上,道子道袍已辨不出原来的顏色,往日俊朗的脸上多了道尚未结痂的血痂。
  “朝廷鹰犬越来越猖獗了。”
  庞定方拿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白莲山那会儿还只是镇武司的人,现在呢,六扇门的捕快见了咱们也敢亮刀!”
  “前天在青石镇上,几个不入流的捕快追著我们跑了两条街!”
  “我庞定方在清微山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青石镇算好的了。”
  卫乘风拿袖子擦著刀鞘上的泥。
  “我们在渡口那边遇到一队镇武卫,就那么一小队人,我看了半天没敢出手,你知道为什么?”
  “他们的刀阵把整条渡口都封死了,连水里都布了暗哨。”
  他把袖子放下来,声音低下去。
  “以前镇武司是猎户,我们是猎物,现在猎户变成了猎人,还长了翅膀,跑都跑不掉。”
  阿蛮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
  “蛊族祖地被灭的时候,我以为那已经是绝路了,没想到还有更绝的……”
  她脚踝上剩的那几颗银铃轻轻响了一下。
  “几位的通缉令已经贴遍了江北诸府。”
  庞定方的声音平静了些。
  “六扇门那边加了悬赏,镇武司在各处关隘码头设了暗哨,连沿途的驛站都有人盘查。”
  “大路不敢走,城镇不敢进,只能钻这深山老林。”
  他环顾四周,苦笑一声。
  “我堂堂道宗道子,竟落到跟野人一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