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黄金的雨,哭泣的信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3 19:26      字数:4448
  【pvp对战:信仰爭夺-战爭推演阶段】
  【地点:科尔基斯式沙漠神殿-“嘆息之墙”防线】
  【视点人物:圣吉列斯(第九军团原体/圣血天使)】
  热。
  不仅仅是温度的升高,而是一种仿佛要將骨髓里的水分都蒸乾的恶毒炙烤。
  科尔基斯的恆星是一只暴怒的独眼,毫无怜悯地將过量的紫外线和热辐射倾泻在这片被诅咒的黄沙之上。
  空气因高温而极度扭曲,地平线在热浪中如融化的蜡油般晃动。
  圣吉列斯佇立在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型沙丘之巔。
  他那身由泰拉最顶尖工匠手工锻造的精工动力甲——“雷加利亚之辉”,在烈日下反射著足以致盲的辉煌金光。
  身后,那对收拢,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虽未展开,却已散发出一种凌驾於凡世眾生之上的神圣威压。
  但他感觉不到热。
  透过动力甲的感测阵列,透过那超凡脱俗的感官,他感到的只有寒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粘稠湿滑的寒意。
  它来自山谷下方。
  那里,是一道由血肉构筑的“嘆息之墙”。
  数以十万计,甚至百万计的敌军,像腐肉上的蛆虫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神殿的防线前。
  他们被称为“虚空信徒”。
  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士,甚至很难称之为“人”。
  他们穿著粗糙,散发著酸臭味的麻布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刻满了褻瀆的符文和扭曲的伤痕——那是他们为了取悦“虚空”而进行的自我献祭。
  他们没有重武器。他们手里拿著的是磨尖的腿骨,生锈的铁片,或者是绑在胸口的炼金炸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
  每一个人的眼窝都是空洞的。
  黑红色的血痂糊住了眼眶,苍蝇在上面贪婪地吮吸。
  他们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只为了那个荒谬的教义——“唯有黑暗,方能聆听虚空的真理”。
  “虚空……虚空……虚空……”
  低沉,单调,永不停歇的吟诵声。
  这声音匯聚成了一股无形,带有精神污染性质的声浪海啸。它震动著大气,甚至让圣吉列斯脚下的沙丘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声音,这是几十万个灵魂在同一频率下的共振,是一种能够撕裂理智的灵能污染。
  “大人。”
  身边的空气泛起微澜,一个身穿金色动力甲,背负跳跃背包的巨人落在了圣吉列斯身侧。
  阿兹凯尔(azkaellon),桑吉卫队的指挥官,圣吉列斯最忠诚的盾牌。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名为“卡敏之斧”的动力武器,分解力场在斧刃上发出愤怒的嗡鸣。
  “这群疯子。”
  阿兹凯尔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厌恶。
  “鸟卜仪显示,前排的那些……东西,他们把高爆热熔炸弹缝进了肚子里,甚至绑在了孩子身上。他们在用平民做盾牌,在用生命做燃料。”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大人。这是献祭。我们应该请求轨道轰炸,把这片污秽之地彻底抹平。”
  圣吉列斯闭上了眼睛。
  他那敏锐到极致的听觉,穿透了狂热的吟诵声,捕捉到了那些被掩盖在声浪之下的杂音。
  那是孩童因为乾渴而发出的微弱哭泣;是老人因为伤口感染而发出的痛苦呻吟;是无数个灵魂在药物和洗脑的双重枷锁下,发出的无声求救。
  “他们不是疯子,阿兹凯尔。”
  圣吉列斯重新睁开眼。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没有阿斯塔特特有的冷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碎的悲悯。
  “他们是受害者。”
  “是被那个『大主教』偷走了灵魂,剥夺了理智,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的可怜人。”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毕伦之剑”。
  剑身如镜,在烈日下流淌著寒光,映照出原体那张完美得近乎非人,带著淡淡忧伤的脸庞。
  “我们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利刃。但我们也是人类的守护者。”
  圣吉列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桑吉卫队的耳中,如神諭般不可违抗。
  “我们不是来杀戮的。”
  “我们是来……唤醒的。”
  “可是大人!”阿兹凯尔急切地跨前一步,甲片碰撞发出脆响,“他们不会听的!他们的脑子已经被烧坏了!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您的仁慈会成为他们的武器!”
  “那就让他们看看……”
  圣吉列斯猛地转过身,面向那片绝望的沙海。
  “……什么才是值得他们跪拜,真正的……『死亡』。”
  轰——!!!
  原体身后的巨大羽翼猛然张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十米,洁白无瑕的翅膀。在这一瞬间,它们遮蔽了毒辣的阳光,在沙丘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气流炸裂,捲起漫天黄沙。
  圣吉列斯没有等待卫队的掩护,没有启动任何战术阵型。
  他独自一人,化作一道金色,耀眼的流星,从沙丘之巔俯衝而下,直扑那片黑色,蠕动的狂潮。
  ……
  【嘆息之墙防线-虚空信徒阵列】
  【微观视点:信徒编號779】
  779號看不见。
  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在入教仪式上,祭司用烧红的铁鉤亲手挖掉了他的眼球。那是他这辈子最痛,也最“神圣”的时刻。
  但他能听到。
  他听到那个一直在脑海中迴荡,如魔咒般的“神諭”——那是大主教通过植入式骨传导耳机,日夜不停播放的洗脑广播。
  “敌人是虚偽的幻象。衝上去,拥抱他们。用你们的血肉炸碎他们的谎言。痛苦是暂时的,虚空是永恆的。”
  779號死死握紧了胸口的起爆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痉挛发白。
  他的嘴唇乾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他很饿,很渴,但他很幸福。
  因为神諭说,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他就能从这具骯脏,痛苦的躯壳中解脱,回归虚空的怀抱。
  他在等待。等待敌人的脚步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突然。
  周围那整齐划一的吟诵声……乱了。
  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是惊呼,最后变成了某种无法理解,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股从未有过,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像是天空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紧接著,他听到了一声不可思议的呼喊。
  “光!是光!”
  “我的眼睛!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太阳!”
  779號愣住了。
  看见?瞎子怎么能看见?这一定是恶魔的幻术。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那不是视觉上的光。
  那是直接照进灵魂里,温暖,霸道,不容置疑的光。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热流,瞬间衝散了他脑海中那个阴冷,粘稠的“神諭”。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冰窖里冻僵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温暖的温泉。
  咚!
  一声沉重,却又充满质感的落地声,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处响起。
  大地在颤抖,沙砾在跳动。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降临了。
  恐惧本能地攫取了779號的心臟。
  “敌人!炸碎他!”
  脑海中的神諭在尖叫。
  779號颤抖著,拇指猛地按向了起爆器。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一只手。
  一只覆盖著精金手甲,却传递出不可思议温暖的手,在他按下按钮的前一毫秒,轻轻地,却又不可抗拒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起爆器被拿走了。
  就像大人拿走孩子手中的危险玩具。
  “不需要这样。”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天啊。
  那声音比大主教的广播好听一万倍。它没有电流的杂音,没有那种让人头痛的嗡鸣,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它像是母亲的歌谣,像是沙漠深处的清泉,像是清晨的第一缕微风。
  它带著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痛哭的悲悯。
  779號浑身颤抖,像是一片风中的枯叶。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个巨大,长著羽毛,散发著太阳般气息的存在,正站在他面前,遮挡了所有的风沙。
  “你是……虚空吗?”
  779號结结巴巴地问,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空洞的眼窝里流出,冲刷著脸上的污垢。
  “不。”
  那个声音回答,温柔而坚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我是……天使。”
  呼——
  一阵柔和的风声。
  779號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不是被炸飞,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轻地拋向了后方。他落在柔软的沙地上,毫髮无伤。
  而那个“天使”,已经衝进了人群深处。
  【战场中央】
  圣吉列斯在舞动。
  这確实是舞动,而不是凡人理解的战斗。
  数以千计的狂信徒挥舞著简陋的骨棒,铁片,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嘶吼著,拥挤著,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团金色的火焰。
  但圣吉列斯太快了,太优雅了。
  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身后的巨大羽翼每一次拍打,都能捲起狂风,將十几个试图靠近的自爆者掀翻在地。
  他手中的“毕伦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复杂的轨跡。
  但没有一道轨跡是致命的。
  他用宽厚的剑脊拍碎敌人的膝盖,让他们跪下;他用剑柄精准地撞击敌人的下巴,让他们昏厥;他用翅膀包裹住即將爆炸的炸弹,用自己的动力甲承受衝击。
  他没有杀人。
  在这片修罗场上,这位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原体,正在努力不杀人。
  但这比杀人难上一万倍。
  “看著我!”
  圣吉列斯发出了一声清啸,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穿透了爆炸的轰鸣,直达天际。
  他猛地振翅高飞,悬停在战场的半空,距离地面二十米。
  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金甲上,经过精工甲片的折射,反射出万丈光芒。
  他那对洁白的羽翼在这一刻完全展开,翼展遮蔽了天空,成为了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的焦点。
  对於那些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致盲,习惯了绝望的信徒来说。
  这一幕,就是神跡。
  是只存在於最狂野的梦境中,都不敢奢望的救赎。
  “你们的神在哪里?!”
  圣吉列斯的声音如雷霆滚滚。他伸出戴著金甲的手指,直指神殿深处,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大主教。
  “他在看著你们死!他在用你们的命换取他的苟延残喘!他在欺骗你们!”
  “而我!”
  圣吉列斯俯衝而下。
  他一把抓住了一枚从神殿方向射向人群的毒气火箭弹——那是大主教为了阻止溃败而发射的“清洗弹”。
  轰!
  他在手中硬生生捏爆了那枚火箭弹。
  绿色的毒火和弹片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金色的动力甲被燻黑,陶钢表面出现了裂纹。
  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滴落。
  那是原体的血,鲜红,滚烫,散发著异香。
  “——我在流血!为了你们!”
  圣吉列斯悬浮在空中,展示著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臂,展示著自己被弹片划破的脸颊。
  那一抹鲜红的血跡,在金色的光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狂热的信徒们停下了脚步。他们茫然地举著手中的武器,空洞的眼窝对著天空,感受著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脑海中的“神諭”还在尖叫,催促他们自爆,催促他们攻击。
  但眼前的“真实”,却让他们无法动弹。
  一个会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的神。
  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美丽得令人窒息的神。
  这才是他们灵魂深处一直渴望的……救赎。
  “噹啷。”
  第一把生锈的铁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场金属的雨。
  一个瞎眼的信徒跪了下来,向著空中的圣吉列斯伸出了双手,泪流满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
  “天使……带我走……”
  “带我离开这个地狱……”
  圣吉列斯看著这一幕。
  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如潮水般的悲哀。
  他知道,他在利用这些人的愚昧。他在用一种新的迷信,去打败旧的迷信。这违背了父亲的“帝国真理”,违背了理性的光辉。
  但他別无选择。
  为了救他们,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他必须成为他们的“神”。
  哪怕这是一个谎言。
  “阿兹凯尔。”
  圣吉列斯在通讯频道里低声下令,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推进。收容俘虏。医疗队跟上。”
  “別开枪。他们……已经投降了。”
  而在远处的神殿顶端。
  那个戴著黄金面具的大主教,通过监控法阵,看著自己最忠诚的信徒们像风吹麦浪般成片跪倒在那个“偽神”面前。
  他发出了绝望,刺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叫。
  “不!这是幻术!这是恶魔的诱惑!你们这群叛徒!”
  “启动『神罚』协议!把他们都炸死!都炸死!不能让他们背叛虚空!”
  他的手指颤抖著,伸向了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但他的手指永远也按不下去了。
  一只冰冷,口径巨大的爆弹枪口,已经无声无息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是桑吉卫队。
  他们利用喷气背包,在圣吉列斯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完成了静默的斩首渗透。
  他们没有像圣吉列斯那样仁慈。
  对於这种褻瀆者,他们只有一个回应。
  砰!
  那是天使的怒火,也是执行审判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