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杜家之刃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29 02:18      字数:3759
  京城,一夜无眠。
  洪家被灭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天亮之前,就已横扫了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层。
  百年洪家。
  盘踞京城北郊,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家主洪震天,被龙飞扬一掌拍死在自家废墟里。
  从隱门请来的那位神秘尊者,更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当场化作血雾。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龙飞扬一人一掌,踏灭一族。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於最初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嗤之以鼻,认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傢伙在散播谣言。
  可当一张张现场照片,一段段模糊的视频,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来后,整个京城都失声了。
  照片上,那个男人踏过洪家破碎的大门,背影孤高,如神似魔。
  视频里,那惊天动地的一掌,那漫天飘散的血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霸道与恐怖。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些原本等著看龙飞扬笑话的,准备在洪家灭了他之后分一杯羹的,此刻都噤若寒蝉,疯狂约束自家子弟,將“龙飞扬”三个字,列为了家族最高级別的禁忌。
  这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已经不是猛龙过江。
  他是一头,足以顛覆整个京城格局的史前凶兽!
  ……
  杜家。
  书房內,檀香裊裊。
  杜明远端坐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他那副金丝眼镜。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管家站在一旁,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跟在杜明远身边多年,最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性。
  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內心深处,往往酝酿著更可怕的风暴。
  良久。
  杜明远將擦拭乾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难测。
  “消息都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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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出去了。”管家恭敬回答,“按照您的吩咐,『龙飞扬手持龙战日记真跡』的消息,已经通过隱秘渠道,送到了所有该知道的人手里。”
  “很好。”
  杜明远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此刻却有些凉了。
  “龙飞扬……”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承认,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泄露消息,再撤掉保护,足以让龙飞扬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借刀杀人。
  让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饿狼,去把龙飞扬撕成碎片,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没想到,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到,把所有扑上去的饿狼,连带著磨刀石,都给一併斩碎了。
  “隱门那边,有什么动静?”杜明远又问。
  “暂时没有。”管家回答,“他们在京城的分会,似乎……很安静。”
  “安静?”
  杜明远笑了。
  “死了一个尊者,怎么可能安静。”
  “他们这是在等。”
  “等一个能替他们递刀子的人。”
  话音刚落。
  书房的窗户,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飘了进来。
  管家脸色一变,刚要动作,却被杜明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黑影落地,显出身形。
  同样是一身黑袍,同样笼罩在阴影中,但气息,比前日死在洪家的那个尊者,要恐怖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凝如实质的阴冷,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杜明远。”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感情。
  “隱门,吾,长生殿使者。”
  杜明远心中一震,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使者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黑袍使者开门见山,“龙飞扬,杀了我们的人。”
  “哦?”杜明远故作惊讶,“竟有此事?那真是太遗憾了。”
  “少在我面前演戏。”
  黑袍使者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故意泄露消息,引我们的人出手,不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试探他的深浅吗?”
  杜明明脸上的笑容不变。
  “使者大人说笑了,我与龙先生可是朋友。”
  “朋友?”
  黑袍使者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一个用假货骗了你,让你杜家顏面扫地的朋友?”
  杜明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但很快便隱去。
  “看来,隱门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废话少说。”
  黑袍使者向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杜明远。
  “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丟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判”字。
  “这是『人间殿』的殿主令。”
  “从现在起,隱门在京城的分会,人间殿,由你接管。”
  “殿內所有杀手,所有资源,都归你调动。”
  杜明远看著那块令牌,瞳孔微微收缩。
  人间殿。
  他听说过。
  隱门设在世俗界,专门负责情报、暗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务的机构。
  权力极大,手段极脏。
  隱门这是……要把他杜明远,绑上战车?
  “条件呢?”杜明远问。
  “聪明人。”
  黑袍使者很满意他的反应。
  “条件很简单。”
  “我要龙飞扬死。”
  “而且,不能由我们长生殿的人直接动手。”
  杜明远明白了。
  隱门內部,派系林立。
  长生殿的人在京城折损,若是再派高手前来,恐怕会引来其他派系的覬覦和长老会的问责。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
  一个在京城有头有脸,能调动各方资源,又能当替罪羊的本地人。
  而他杜明远,无疑是最佳人选。
  “为什么是我?”杜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狠。”
  黑袍使者声音沙哑。
  “最重要的是,你和他之间,有仇。”
  “被一个將死之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杜明远沉默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
  他伸出手,將那块“人间殿”的令牌,拿了起来。
  令牌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我答应你。”
  杜明远看著黑袍使者,缓缓开口。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龙飞扬,必须由我来设计,由我来杀。”
  “你们的人,不得插手我的任何计划,只能听从我的调遣。”
  “可以。”黑袍使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很好。”
  杜明远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合作愉快。”
  黑袍使者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黑烟,从窗户飘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管家走上前,看著杜明远手中的令牌,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少爷,与虎谋皮,这……”
  “老虎?”
  杜明远把玩著手中的令牌,笑了。
  “谁是老虎,谁是猎人,还不一定呢。”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龙飞扬是一头猛兽,想杀他,不能用蛮力。”
  “得先拔掉他的爪牙,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变成一头孤狼。”
  “然后再慢慢地,用网困住他,用毒耗死他。”
  他转过头,看向管家。
  “去,备车。”
  “我要去见一见,我那些新下属。”
  ……
  京城,南郊,一处废弃的屠宰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血腥与腐臭味。
  杜明远走下车,眉头微皱,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独自一人,走进了屠宰场最深处那间掛著“生人勿进”牌子的冷库。
  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冷库內,灯光昏暗。
  七八道身影,或坐或立,散落在各处。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杜明远时,一道道阴冷、狠戾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
  更像是看一头,即將被摆上案板的牲畜。
  “你,就是我们的新殿主?”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光头壮汉,站了出来。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著一头狰狞的恶鬼,手里把玩著两颗人头大小的铁胆。
  铁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戴眼镜的白脸书生?”
  “隱门那些老东西,是没人了吗?”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一般无二。
  他们是人间殿的杀手,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让他们听命於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公子?
  开什么玩笑!
  杜明远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杜明远。”
  “从今天起,是你们的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头?”
  光头壮汉笑了,笑声像是夜梟。
  “小子,想当我们的头,可不是凭一块破牌子就行。”
  “你得问问,我手里的这对『铁阎王』,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一颗铁胆呼啸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奔杜明明的面门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將一头牛的脑袋砸成烂西瓜。
  然而,杜明远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铁胆即將砸中他鼻樑的瞬间。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鐺!”
  一声脆响。
  那颗势不可挡的铁胆,被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夹住。
  出手的是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身材火爆的女人。
  她戴著一张狐狸面具,看不清长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媚意天成,勾魂夺魄。
  “阎罗,对新殿主,客气点。”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种酥到骨子里的慵懒。
  被称作阎罗的光头壮汉,脸色一变,收回了另一颗铁胆。
  “狐狸,你……”
  “殿主令在此,你想违抗上面的命令?”
  被称作狐狸的女人,鬆开手指,铁胆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杜明远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冷库中央。
  “我知道,你们不服我。”
  他看著眾人,语气平淡。
  “没关係。”
  “我会让你们服。”
  “你们想给前任尊者报仇,对吗?”
  “但你们连龙飞扬的影子都摸不到,甚至连他住在哪,身边有谁保护,都一无所知。”
  “你们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除了愤怒,一无所有。”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阎罗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懂什么!”
  “我懂的,比你们多。”
  杜明远打断他。
  “我知道,龙飞扬现在住在西郊庄园。”
  “我知道,他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叫叶知秋。”
  “我还知道,那个女人,是京城叶家的人。”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直接杀龙飞扬,是蠢货才干的事。”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痛苦,让他分心,让他自乱阵脚。”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第一个命令。”
  “目標,叶家。”
  “如果用家族对捆住叶知秋,也就相当於捆住了龙飞扬,到时候我们再设计,一步步让龙飞扬下套,他將,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