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冷风把街边树枝吹得光禿禿的。
  乌野入住的旅馆在一条老街的巷尾。木结构的两层建筑，踩在走廊的木板上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武田老师站在玄关分发房间钥匙。
  “一年级男生一间，二年级和三年级分开。行李放好后，五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吃晚饭。不许乱跑。”
  日向翔阳推开拉门，连鞋都没脱乾净，直接扑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
  “好软！这就是东京的榻榻米吗！”
  影山飞雄把包扔在墙角，从里面掏出一个排球，开始在指尖旋转。
  “榻榻米哪里都有。你脑子里全是草吗。”
  “你说什么！”日向翻身跳起。
  月岛萤把运动包规规矩矩地放在柜子旁，拉开拉链，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叠好。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单细胞生物。
  山口忠在一旁帮忙整理床铺。
  陆仁把背包往榻榻米角落一踢，拉开外套拉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钱包。
  “你要去哪？”月岛头也没抬地问。
  “跑图。”陆仁把手机塞进裤兜，“到了新地图，不把战爭迷雾开一下，怎么打怪。”
  “別被巡逻的npc抓了。”月岛把一件t恤塞进柜子。
  “放心，我潜行技能点满了。”陆仁摆摆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旅馆外的街道很安静。陆仁没走远。他查过地图，音驹和梟谷入住的酒店就在隔壁街区。
  全国大赛期间，各路神仙都聚集在这个片区。这时候不去更新一下版本情报，简直对不起他满级的游戏素养。
  街角的便利店招牌亮著光。
  陆仁推门进去。暖气迎面扑来。
  他在零食区转了一圈，拿了两包东京限定的明太子口味薯片，又挑了三罐黑咖啡。
  结帐的时候，便利店的感应门响了。
  顶著布丁头的少年低著头走进来，手里捧著游戏机。旁边跟著一个髮型像鸡冠的高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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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磨，走路看路。你想撞在货架上吗。”黑尾铁朗伸手拉了一把孤爪研磨的衣领。
  研磨头都没抬，手指在按键上飞速操作：“黑，別碰我，要掉血了。”
  陆仁提著塑胶袋，靠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拋了拋手里的薯片。
  “哟，野生的猫头鹰和猫。这刷新率挺高啊。”
  黑尾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宫城县的乌鸦。怎么，不在窝里待著，跑出来觅食？”
  研磨听到声音，终於从屏幕上抬起视线。他盯著陆仁手里的明太子薯片，眨了下眼睛。
  陆仁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走过去，把一包薯片塞进研磨怀里。
  “交易物品。换点情报。”
  研磨没拒绝，把薯片夹在胳膊下，继续打游戏：“你想知道什么。”
  黑尾挑起眉毛：“喂喂，一包薯片就把音驹的底裤卖了？研磨，你的骨气呢。”
  “黑，很吵。”研磨按下一个大招，“而且那是限定口味。排队很难买。”
  陆仁拧开一罐黑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稻荷崎。”陆仁直奔主题，“你们之前去兵库县打过练习赛。宫兄弟的实战数据，录像里看不全。我想听听第一视角的反馈。”
  黑尾收起玩笑的態度。他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货架上。
  “你倒是会挑人。一上来就问版本答案。”
  “打boss前不看攻略，那是莽夫的行为。”陆仁把剩下的两罐咖啡放在旁边的台子上，“乌野现在穷得只剩战术了。我得给这套系统加点防火墙。”
  黑尾拿起一罐咖啡，拉开拉环。
  “那对双胞胎，很麻烦。”黑尾喝了一口，眉头皱起，“宫侑的传球，比你们那个天才一年级还要噁心。他能把最烂的一传，变成最舒服的扣球。至於宫治……”
  “宫治是个骗子。”研磨突然插话。
  陆仁看向他。
  研磨通关了手里的游戏，把机器塞进口袋，撕开薯片包装。
  “看著像攻手，其实隨时在抢二传的工作。他们的系统没有固定逻辑。你以为抓住了规律，下一秒他们就换了代码。”研磨咬了一口薯片，“嘎嘣”一声。
  陆仁把这些信息在大脑里快速分类。
  双核。无缝切换。欺骗性。
  “也就是没有固定仇恨值的双仇恨机制。”陆仁摸了摸下巴，“如果强行切断他们之间的连接呢？”
  “很难。”黑尾摇头，“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而且，稻荷崎不止有双胞胎。尾白阿兰的突破能力，角名伦太郎的滯空。那是全方位的数值碾压。”
  “数值怪加机制怪。”陆仁下了结论，“策划真不要脸。”
  正说著，便利店外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赤苇！这里有便利店！我要买那个大块的烤肉便当！”
  木兔光太郎推开门，声音大得震得玻璃嗡嗡响。
  赤苇京治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袋运动饮料，一脸疲惫。
  “木兔前辈，我们十分钟前刚吃过晚饭。而且教练说了，晚上不能吃太油腻的。”
  “可是我饿了！全国大赛的空气消耗卡路里！”木兔理直气壮。
  他一转头，看到了角落里的三个人。
  “哦哦哦！黑尾！还有乌野的那个……那个……”木兔指著陆仁，卡壳了。
  “陆仁。”陆仁自我介绍。
  “对！那个发球很诡异的傢伙！”木兔凑过来，“你们在开秘密会议吗？带我一个！”
  赤苇嘆了口气，对陆仁和黑尾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我们在聊稻荷崎。”黑尾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
  木兔的眼睛亮了。
  “稻荷崎！我知道！那个二传手，发球很厉害！不过没我的扣球厉害！”
  陆仁看著木兔，有了一个想法。
  “木兔前辈。”陆仁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像，“如果你在网前，遇到角名伦太郎那种身体可以后仰、滯空时间极长的拦网，你会怎么打？”
  木兔盯著屏幕看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回答：“直接砸穿他！或者从他头上飞过去！”
  赤苇在旁边补充：“木兔前辈的意思是，面对节奏变化的拦网，他会选择强行提速或者利用绝对高度突破。”
  陆仁收起手机。
  简单粗暴。但有效。
  面对复杂的机制，有时候最原始的数值碾压反而是最好的解法。乌野没有木兔这种级別的重炮，但有日向的“咚式起跳”。
  只要高度足够，任何滯空和后仰都是摆设。
  “谢了。”陆仁对木兔比了个大拇指。
  木兔得意地叉腰：“嘿嘿！我是不是帮大忙了！赤苇，你看，我在战术上也是天才！”
  “是是，木兔前辈最厉害。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赤苇敷衍道。
  研磨吃完了最后一片薯片，把包装袋揉成一团。
  “乌野明天打椿原。”研磨看著陆仁，“別翻车了。我还想在正式比赛里，跟你们打一场。”
  “垃圾场决战的副本，我可是预留了最高优先级的。”陆仁把手插进口袋，“你们自己別在半路被清出局就行。”
  黑尾咧嘴笑了。
  “口气真大。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本。”陆仁转身走向店门，“走了。还得回去给那帮单细胞npc升级系统。”
  推开便利店的门，外面的风小了一些。
  陆仁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脑子里的战术沙盘正在疯狂推演。
  稻荷崎的情报基本核实。双胞胎的无序轮转是核心威胁。要打破这种无序，就必须製造更大的混乱。
  奇美拉系统需要一次超频。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几个关键词。
  【日向：制空权压制】
  【月岛：诱导性过滤】
  【影山：传球节奏打乱】
  回到旅馆。一楼大厅里，乌野的队员们已经聚集在一起。
  饭菜摆在长桌上。炸猪排，味增汤，米饭。
  日向正端著碗狂扒米饭，脸颊鼓得像个仓鼠。田中和西谷在比赛谁吃得快。
  乌养教练坐在主位，看著手里的战术板。
  陆仁走过去，在月岛旁边的空位坐下。
  “跑图回来了？”月岛夹起一块萝卜，“拿到什么稀有掉落没。”
  “拿到了版本更新包。”陆仁拿起筷子，“稻荷崎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明天打完椿原，晚上给你们开小灶打补丁。”
  泽村大地听到这话，抬起头。
  “打椿原，有把握吗？”
  陆仁扒了一口饭。
  “新手村的怪。只要地形不卡bug，平推。”
  吃过晚饭，乌养教练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白板上贴著椿原学园的首发阵容。
  “这支队伍的特点是稳。”乌养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没有特別突出的王牌，但防守很严密。一传到位率很高。他们的队长越后，是个很老练的二传手。”
  陆仁靠在椅子上，转著手里的笔。
  “稳，意味著没有容错率。”陆仁开口，“他们的系统是按部就班运转的。只要我们在开局给他们塞几个乱码，系统就会报错。”
  “怎么塞？”菅原问。
  陆仁指了指日向。
  “开局第一球，直接用怪人快攻。把速度拉到最满。”
  日向兴奋地举手：“哦！交给我！”
  “影山。”陆仁转头看向二传手，“明天不用收著。把你那套国青队学来的参数直接拿出来。我们要用速度把他们的防线撕碎。”
  影山点头。
  “还有。”陆仁环视了一圈，“这是全国大赛的第一场。场馆很大，天花板很高。空间感会影响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別去管什么空间感。把球网当成唯一的参照物。只要球在网前，就给我砸下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消化陆仁的话。
  泽村大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战术明確。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让全国看看我们乌野的排球！”
  “是！”
  解散后。陆仁回到房间。
  日向和影山已经睡下。两人连睡觉都在抢被子。
  陆仁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东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灯把云层照得发红。
  明天。
  全国大赛的第一战。
  他要在全日本的高中排球界，刻下乌鸦的烙印。
  陆仁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游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