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綺薇手中的糕点应声而落。
  嘴里的那一部分忽然尝不出了味道。
  她勉强咽下，含糊道：“什么？”
  洛綺薇没想到霍屿年会这么直接戳穿自己，有些慌了。
  霍屿年道：“你说的『约好了』，其实在骗我吧。”
  “我……”
  洛綺薇想去辩解，可话语却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
  霍屿年沉默地望著她。
  洛綺薇不敢直视。
  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確实是故意找藉口搪塞霍屿年，不愿意和他去榕城。
  可洛綺薇又不敢直接坦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就是不敢。
  先前的温馨荡然无存，古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谁也没有再说话。
  洛綺薇仿佛被冰冻，身体僵硬。
  接著，她听到了霍屿年的嘆息。
  “薇薇，你这段时间，似乎在故意疏远我。”霍屿年低低开口。
  霍屿年早早结束工作，原本想著提前回来给洛綺薇一个惊喜。
  结果却发现了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这次榕城之行，洛綺薇是故意拒绝了他。
  他原本以为，洛綺薇真的和朋友约好了。
  回来后，银伯却告诉他，薇薇这几天並没有出门，一直待在家里。
  霍屿年不过试探一问，洛綺薇却撒谎告诉他，她和谢依依出去过了。
  而谢依依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回了香城老家。
  再寻常不过的两件事拼凑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霍屿年很少觉得这么受伤了。
  又回想起宴会后洛綺薇种种明显的疏远行为，霍屿年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念头是如此可笑。
  薇薇要是真的喜欢他，会这么冷漠吗？
  是的，对霍屿年来说，洛綺薇如今的行为堪称冷漠，也让他心寒。
  他寧愿她和他大吵一架，也不希望她这样沉默地疏远自己。
  烦躁像无数条疯长的藤蔓，纠缠住霍屿年的心口。
  霍屿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想要取出一支烟，压下这种情绪。
  余光不经意扫过洛綺薇，又生生忍住了。
  薇薇不喜欢他抽菸。
  又这样僵持片刻，洛綺薇终於开口。
  “……哥，你发现了。”
  继续僵持也不是事情，洛綺薇终於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霍屿年抬眼看她，“为什么？”
  苍白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脸上，罕见的添出一丝脆弱。
  洛綺薇错开他的视线，解释道：“哥，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太黏你了，这样不好。”
  霍屿年没说话。
  “我才发现，我这样黏你很容易让人误会。”
  洛綺薇继续道：“最近就有人误会我喜欢你。这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所以我才……”
  她的话断断续续，霍屿年却也明白了。
  ——洛綺薇之所以主动疏远是因为怕別人误会。
  ——她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哥哥。
  ——被別人误会，她也很困扰。
  霍屿年品出了三种意思。
  这个答案的確是霍屿年想听到的。
  按理说他应该觉得鬆了口气，可胸口那股鬱结依然盘旋不止。
  霍屿年强压了下去，“谁在胡说，你是我妹妹，黏我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洛綺薇语气认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规矩了。”
  最后这句话，也是洛綺薇在提醒自己。
  “你是我妹妹。”霍屿年重新强调了一遍。
  洛綺薇终於鼓起勇气，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清楚地看见了霍屿年眼底的那一抹受伤，心中猛然一颤。
  “哥……”洛綺薇张了张嘴。
  霍屿年忽然觉得很疲惫，“我累了。”
  他起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洛綺薇一人，她呆坐在原地。
  片刻，银伯从厨房走了出来。
  手里端著一杯冰豆，洛綺薇最喜欢的甜品。
  他將盖著红冰沙的豆放在洛綺薇面前，轻声说：“这是少爷让我给您准备的。”
  洛綺薇愣愣看著眼前的冰豆。
  银伯放下冰沙以后，也轻轻嘆了口气，“薇薇小姐，您最近太过疏远少爷了。”
  银伯也算看著两人长大。
  最近洛綺薇和霍屿年之间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洛綺薇抿了抿唇，脑袋耷拉了下来。
  银伯轻声说道：“那天，少爷一直在等您回来吃晚餐。”
  银伯离开了。
  只留下了那一句话。
  洛綺薇心中愧疚更甚。
  不用说，她自己也清楚是哪一天。
  端起面前的冰豆，洛綺薇舀了一口，含进嘴里。
  冰沙红的味道甜滋滋，裹著豆的细腻。
  洛綺薇却品出了一丝苦味。
  苦的她舌尖发麻。
  洛綺薇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再怎么样，霍屿年也是她的哥哥。
  他们一起长大，他照顾她，宠著他。
  霍屿年不是陌生人。
  即便她要保持距离，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洛綺薇试著换位思考。
  如果霍屿年这么莫名其妙地疏远她……她也会很难过。
  洛綺薇意识到，重生之后，自己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確实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亲近的人。
  洛綺薇尝试著补救。
  第二天一早，洛綺薇下楼吃早餐。
  桌上依然摆放著她喜欢吃的广城早点，冒著热气。
  霍屿年却不在。
  洛綺薇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霍屿年。
  按理来说，再晚一点就要到他上班的时间了。
  洛綺薇没动早餐，频频看向墙上的时钟。
  佣人注意到了她异样，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小姐，您在等先生吗?他已经去公司了。”
  洛綺薇心中一沉。
  这下也轮到她体验到了那种莫名其妙被疏远的感觉了。
  並不好受。
  甚至可以说，十分难受。
  以至於，洛綺薇今天的早餐如同嚼蜡。
  她隨便吃了几口，便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洛綺薇接到了谢依依电话。
  “薇薇，你玩到第几章了。”
  谢依依又来打探洛綺薇的游戏进度。
  “第三章了。”洛綺薇回答。
  “昨天没有通宵啊，我以为你又通宵了。”谢依依道。
  洛綺薇：“没。”
  隔著手机，谢依依觉察出了洛綺薇的异样。
  “你心情不好吗？总感觉你没什么精神。”
  “我和我哥闹彆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