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水幕难挡,玄铁將鸣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08:57      字数:3605
  杨过拖著玄铁重剑,往瀑布下走去。
  这剑,真不是人用的。
  剑身压在水里,水流一衝,重量又翻了好几成。
  杨过双手握著剑柄,脚底踩住潭底的石头,走两步就要停一下。
  岸上,陆无双裹著杨过的外袍,蹲在大石头后面喊道:
  “相公,加油!”
  杨过抬头骂道:“你这口號也太敷衍了,哥现在扛的是玄铁重剑,不是米袋子。”
  陆无双缩了缩脖子,又喊:
  “相公最厉害!相公最棒了!”
  “这句还行。”
  程英披著兽皮坐在旁边,听得耳根发热。
  她低声道:“你们两个练功能不能正经点?”
  陆无双回头看她。
  “表姐,你也喊两句。”
  程英冷著脸。
  “我不喊。”
  “那你帮相公看看水流啊。”
  陆无双指著瀑布,“你不是会阵法吗?水从上面砸下来,总有强弱之分吧?”
  程英本想反驳,可当视线落到水幕上后,话便停住了。
  她看了片刻,眉头渐渐收紧。
  瀑布並不是一整片力道都相同。
  水从崖顶落下,撞到半空凸出的石棱后,分成了几股。
  最中间那道最重,左侧偏上有一道回卷,右侧靠下则有片空隙,虽然很小,但足以借力。
  程英站起身,肩头的兽皮滑落,她赶紧拢住。
  “杨大哥,你別从正中间硬顶。”
  杨过停住脚步,抬头看岸边。
  “程管家有何高见?”
  程英咬了咬牙。
  “你若还想练,就听我说。”
  “瀑布右侧第三道水痕下方,水势有缺口,你先站到那里。”
  “然后把剑提到腰间,再斜著往左上劈。”
  “不要直劈,直劈会被水压回去。”
  杨过看向她说的位置。
  水花乱飞,根本看不清细处。
  他问:“你確定?”
  程英抬起下巴。
  “我若看错,你大可笑我。”
  陆无双赶紧插嘴。
  “相公,表姐看这些东西一向很准的,她以前在山路上摆阵,我差点都绕不出来。”
  杨过咧嘴一笑。
  “行,今天哥就听程管家一回。”
  程英脸上一热。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管家。”
  “你都管到哥练剑了,还不承认?”
  “我是怕你乱来,伤了自己。”
  “懂,我懂。”
  杨过点头,“你也是为我好。”
  程英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无双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杨过照著程英说的方向挪了过去。
  刚一靠近巨石,水柱就狠狠砸在肩头,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玄铁重剑压住手臂,剑尖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过牙关一咬。
  “这破剑,真会欺负人。”
  他双臂发力,想把剑提起来。
  剑身刚刚离开石面两寸。
  下一刻,水流就打在剑背上,直接把剑压了回去。
  杨过手腕一麻,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栽,半边身子都拍进了水里。
  陆无双急得站了起来。
  “相公!”
  杨过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
  “没事,刚才只是跟它打个招呼。”
  陆无双鬆了口气。
  程英却没有笑。
  她看得清楚,杨过不是力气不够,而是剑与人不合。
  玄铁重剑太重了。
  杨过体內虽有重剑剑意,可那股意还在经脉里,不在手上,更不在剑里。
  他现在是人扛著剑,而不是人在用剑。
  程英喊道:“杨大哥,你別急著举剑!先把剑放在水里,顺著水势走半圈。”
  杨过皱眉。
  “顺著水走?哥是来练剑的,不是来给瀑布按摩的。”
  程英语气认真。
  “你现在逆水举剑,只会白白消耗內力。”
  “玄铁重剑本就无锋,靠的不是快,是落点和力道。”
  “你先借水把剑带起来,再找机会转向。”
  杨过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女人虽然嘴上烦人,但一谈到正事,倒还真有点用。
  他没再斗嘴,把剑身横在水里。
  水流冲刷著剑背,剑身隨之向右偏移。
  杨过没有硬拉,而是双手跟著走,脚下换步,腰胯也顺著水势转动。
  剑,还是沉。
  但不再是那种死沉。
  他能感到水流托著剑身在移动,手臂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有点门道。”
  杨过低声说了一句。
  陆无双听见了,马上喊道:
  “表姐,相公夸你了!”
  程英瞪她。
  “你別乱喊。”
  杨过在水里笑了起来。
  “她没乱喊,哥確实是在夸你。”
  程英低下头,耳根红得更深了。
  杨过再次试著把重剑从水里提起。
  这一次,剑身离开了石面半尺。
  水流砸下,他手臂发抖,肩头酸得发麻。
  丹田里的红黑元气珠急速转动,重剑剑意顺著督脉衝入双臂。
  可那剑,还是没有回应。
  玄铁重剑握在手里,沉默得很。
  杨过骂了一声。
  “你还挺高冷。”
  陆无双喊道:“相公,你跟剑说话有用吗?”
  “没用也得说。男人哄女人,练剑哄剑,都是一个道理。”
  程英冷声道:“胡说八道。”
  杨过回头。
  “你不信?那你说该怎么哄?”
  程英被问住了。
  陆无双笑道:“表姐肯定不懂,她只会管我们两个。”
  程英轻轻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杨大哥,你別把真气全都灌进手臂里!重剑起势不在手,而在腰背!”
  “你刚才用手提剑,水一压下来,手腕先就受不住了。”
  杨过挑了挑下巴。
  “继续。”
  程英走到岸边,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湿地上划了几道。
  “你看,水从上方落下,打在剑背,力是往下的。你如果用手臂硬顶,受力最差。”
  “你应该先沉肩,稳住腰,再由脚底发力,把剑带起来。”
  “记住,剑不离身,身先动,剑后走。”
  陆无双看著地上的线条,眼都花了。
  “表姐,你说人话。”
  程英道:“让他別用胳膊逞强。”
  陆无双点头。
  “这句我懂了。”
  杨过笑骂道:
  “你们俩搁这儿开批斗大会呢?”
  程英抬头。
  “你若不听,我就不说了。”
  “別。”
  杨过马上道,“程管家,请继续指挥。”
  程英脸上依旧绷著,可心里那点被需要的感受,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路上,她一直被杨过压制,被那道印记牵著走,很多时候连话语权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
  杨过在听她的。
  不是调戏,不是羞辱,而是真的把她的判断用在了练功上。
  她不愿承认,可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杨过按照她说的方式调整。
  双脚死死踩住石面。
  膝盖微屈。
  腰背发力。
  双臂不再硬生生地抬,而是让重剑贴著身体的路线往上走。
  玄铁重剑,离开水面。
  一尺。
  两尺。
  水柱压下,剑身猛地往下沉。
  杨过没有退。
  他把呼吸压到兽皮法门的节律里。
  吸气时,重剑剑意下沉,落入腰背。
  呼气时,重阳剑意护住经脉,让真气流转不息。
  第三次呼吸,玄铁重剑被他稳稳提到胸前。
  陆无双看得眼睛发亮。
  “提起来了!相公提起来了!”
  程英也站直了身子。
  “別急著挥,先稳住!”
  杨过咬著牙。
  “程管家,哥现在可都听你的,你別掉链子。”
  “右脚往前半步,剑尖压低。”
  杨过照做。
  水流冲在剑面上,压力顿时变了方向。
  “腰往左转。”
  杨过转腰。
  玄铁重剑跟著挪动。
  “不要劈,先带著它走!”
  杨过手臂抖得厉害,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说得轻巧,这玩意儿快把哥的胳膊给卸了!”
  程英急声道:“你若硬劈,必然会失败!先让它动起来!”
  杨过没再回嘴。
  他收回三成真气,只留重剑剑意包裹住双臂。
  玄铁重剑开始顺著水势偏移,剑尖在水幕下划出了半个圆圈。
  这一圈,走得很慢。
  可走完之后,杨过的身体与剑之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顺畅感。
  他能感到剑身的重量依旧,却不再处处与他作对。
  神鵰站在岸边,黄澄澄的眼珠紧紧盯著杨过。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嚕。
  杨过听见了。
  “催什么催?你行你上啊!”
  神鵰抬了抬翅膀。
  杨过赶紧道:“別推,哥自己来!”
  陆无双笑得弯下了腰。
  “相公怕大雕。”
  “胡说。”
  杨过道,“哥这是尊重前辈的遗產管理员。”
  程英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忍住了。
  杨过重新稳住身形。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把剑举高,而是让剑停在腰侧。
  水流下砸,剑身受压。
  他顺势沉肩,双脚站得更稳。
  丹田里的红黑元气珠转动,第三道纹路发出厚重的气机。
  重剑剑意从背脊涌入手臂,又从手臂灌进剑柄。
  玄铁重剑,终於有了回应。
  不是发光,也不是异响。
  只是那股沉重感,从外来的压迫,变成了能被他掌控的力量。
  杨过眼中兴致大起。
  “来了。”
  程英听见这两个字,语气都急了。
  “右上方那道水薄,斜著劈,別直劈!”
  陆无双也扯著嗓子喊。
  “相公,砍它!”
  杨过双手握剑。
  脚底发力。
  腰背转动。
  玄铁重剑从水幕下,斜著抡了起来!
  第一次,剑到半路,被水流压回。
  杨过手腕剧痛,险些脱手。
  他骂道:“再来!”
  第二次,剑身劈进水流,水幕只是凹下去一块,很快就合拢了。
  陆无双喊得更响。
  “相公,就差一点了!”
  程英也忍不住开口。
  “节律乱了!吸气先沉,呼气再劈!”
  杨过点头。
  他重新站稳。
  冰冷的水流砸在肩背上。
  玄铁重剑垂在水里。
  他吸气,重剑剑意沉入脚底。
  他呼气,腰背带动双臂。
  玄铁重剑,斜斜劈出!
  这一次,剑身没有被压回。
  乌黑的剑锋,悍然穿过水幕!
  水流从剑路两侧分开,正中间被硬生生切出了一道清晰的缺口!
  整片瀑布,仿佛断开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岸边的水声都弱了一截。
  陆无双张大嘴,隨后激动地跳了起来。
  “相公贏了!相公把瀑布砍开了!”
  程英也看呆了。
  她很快回过神,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意。
  “杨大哥,成了!”
  杨过站在巨石上,双手还握著玄铁重剑,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剑,耗掉了他不少真气。
  可那种爽感,比吞下蛇胆还要痛快。
  他扛起重剑,看向岸边。
  “看见没?哥这叫不鸣则已,一剑断水!”
  陆无双用力拍手。
  “相公天下第一!”
  程英却低声道:“只是第一剑而已,离天下第一还远著呢。”
  杨过瞪她。
  “程管家,你夸人就不能夸全套吗?”
  程英忍不住笑了一下。
  “杨大哥,要保重身体,別得意过头。”
  “又来了。”
  杨过拖著重剑,开始往岸边走。
  刚走两步,神鵰忽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看向水潭下游。
  它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杨过停住脚步。
  “怎么了?”
  程英也察觉到了不对。
  水潭下方的乱石缝里,水面开始剧烈翻动。
  陆无双抱紧了外袍。
  “相公,那边好像有东西。”
  杨过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剑。
  乱石缝中,一截粗大的蛇身,正缓缓地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