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沉入水塘的铁轨!高岗茂最自信的底牌!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7 17:09      字数:3036
  “啪。”
  老歪一巴掌呼在二柱子后脑勺上,“混小子,忘记自己是哪儿人啦?”
  二柱子挠了半天后脑勺,终於反应过来。“歪叔,你说的是……让俺回村喊人?”
  “废话!你们青云山村离这儿才三里地!”老歪气歪了鼻子,“你们村口那大水塘,淹死过三头牛的那个,忘啦?铁轨往水塘里一沉,鬼子找到明年也摸不著!”
  二柱子眼珠子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那塘可深了。俺去和俺爹说!”
  徐震扛著撬棍蹲下来,“老歪,恁確定?老百姓愿意帮咱?”
  老歪咬了咬草棍,沉著声音。“徐长官,俺以前当狗的时候替鬼子催过粮,蒙阴到新泰这一片的老百姓,见了穿军装的就跟见了阎王似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俺们是跟著你们打鬼子的。而且二柱子是本村人,他出面喊,不一样。”
  “那就去。”徐震站起来,把撬棍往地上一杵,“二柱子,你跑快点,把人带来。铁轨搬不走就沉塘,枕木搬不走就埋地里。一根都不能留给鬼子。”
  “好嘞!”二柱子撒腿就跑,眨眼就没入了林子里。
  一个小时后。
  二柱子带回来大半个村子的人。
  六十多號人,男女老少。打头的是个乾瘦老汉,头上裹著脏布巾,手里拄著根榆木棍子,脊背弯成了弓。后面跟著的壮劳力不到二十个,剩下全是妇人和半大孩子。
  “爹!就是他们!我现在跟著他们打鬼子了!”二柱子指著徐震嚷嚷。
  老汉走到徐震面前,停了两秒上下打量著。
  “当兵的。”老汉扯了扯麵皮,“你们是哪头的?”
  “八路军,沂蒙山抗日纵队。”徐震塌著腰,跟老汉平视,“大爷,俺们把鬼子的铁路扒了。这些铁轨得藏起来,不能让鬼子修回去。藏起来以后我们好去打鬼子。”
  老汉扭头看向一边。
  铁轨被扒得七零八落,枕木堆成了小山。老歪和二百多號人正坐在路基上喘粗气,一个个灰头土脸。
  老汉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铁轨,又抬头看了看南边新泰城方向。
  “那炮……是你们打的?”
  “是。”
  老汉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把榆木棍子往地上一戳,转身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都过来!搬!”
  没有人问为什么。
  六十多號人涌上路基。壮劳力扛铁轨,妇人们扛枕木,半大孩子捡道钉。
  一根四米长的轨段接近一百斤。有的壮劳力甚至想扛两根。
  一个裹著头巾的中年妇人扛著枕木从徐震面前过,枕木压得她脖子上青筋暴起。
  “俺男人去年被鬼子拉去修炮楼,累死在工地上。尸首都没给俺。”她没看徐震,低著头,“多杀鬼子!”
  徐震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他挺直了腰,敬了个军礼。
  他转头冲身后的前偽军们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老乡们都动手了,咱们也歇够了!”说著扛起了三根铁轨。
  老歪第一个站起来,吐掉草棍,抄起一根铁轨扛在肩上,齜牙咧嘴地往村子方向走。二柱子紧跟其后,嘴里哼哧哼哧喘著。
  三百多號前偽军和六十多个村民混在一起,一路前行。
  铁轨沉进了村东头那口大水塘。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归於平静。枕木埋进了村西头的祖坟地,三尺深的土坑,上面堆上坟头土,插上纸幡。道钉被装进麻袋,塞进了各家各户的灶台底下、水缸后面、猪圈的食槽下头。
  天擦黑的时候,四百多米铁路的痕跡消失了。
  路基上只剩下碎石和被翻动过的泥土。
  徐震站在村口,抹了一把脸。“大爷,鬼子来了,恁一定要说不知道。”
  说著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弯腰双手递过去。
  “大爷,留著给孩子吃。”
  老汉没接。拄著棍子转身就走。走出去七八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当兵的。多杀几个。”
  声音被晚风吹散了。
  徐震攥著那块饼乾,站在村口好一会儿没动弹。
  ……
  同一时刻。
  济南,濼源公馆,作战指挥室。
  通信兵把电报纸递到今田平手上的时候,今田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看了一眼高岗茂,还是站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沙盘前。
  “阁下。新泰方面,大岛中佐的紧急电报。”
  尾高龟藏接过电报纸,展开。
  “敌携重炮轰城,首发命中城头九二式机枪阵地,两挺重机枪全毁。宫崎部三百余人於城下被我部击毙,確认为敌军驱赶之诈城部队。敌炮兵位於城外山脊反斜面,无法目视观测,我部山炮无法还击。城墙遭连续炮击,垛口损毁过半。请求战术指导及航空支援!”
  “啪”地一声,尾高龟藏將电报纸拍在桌上。“航空兵,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今田平僵了一瞬,隨即躬身。
  “阁下……飞行第七联队山崎少佐派出了一架八八式侦察机.......”
  “嗯?”尾高声音拔高了半度,“为什么只派出一架老掉牙的侦察机?他们的侦查报告怎么写的?”
  今田平低下头,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山崎那个混蛋损失了九架飞机,嚇破了胆,派出去的老掉牙侦察机,在外围转了一圈就回来交差。说是机体需要维护。
  尾高龟藏不是傻子。
  阳奉阴违。
  航空兵团在推卸责任。
  “让大岛给我守住。”尾高咬了咬后槽牙,“新泰周边还有哪些部队可以增援?”
  今田平滚动了一下喉头,斟酌著用词。
  “阁下……坂本支队全部在沂蒙山中推进。而第一路、第二路、第三路、第五路、第六路已確认遭受重大损失,其余各路因铁路被毁、公路被炸、通讯中断,无法迅速调动。蒙阴方向、沂南方向……已无驻军。”
  尾高龟藏僵住了,他缓缓坐进了椅子里,指挥室明亮灯光打在他脸上,那两道法令纹更深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损失这么多部队了。
  “阁下——”
  “关门打狗。”尾高喉咙深处挤出来四个字。
  今田平疑惑地看向尾高。
  “这是支那人的兵法。”尾高嘆了一口气,“把门关上,再打里面的狗。”
  今田平赶紧低下了头。
  两万大军,不是在围剿陈锋,是被陈锋关进了沂蒙山。
  “阁下!”高岗茂站了起来。
  他走到尾高龟藏面前,微微躬身。
  “阁下,或许我有办法。”
  尾高抬起头,血丝布满的眼球映著高岗茂的脸。
  “我的渗透小队。”高岗茂点了点沙盘上新泰与沂蒙山中间的一处山谷。“十四支小队,一百五十四名关东军精锐。他们执行无线电静默已超过十五天,纪律性毋庸置疑。”
  他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直指新泰城外。
  “陈锋的主力倾巢而出攻打新泰,他那引以为傲的重炮阵地,必然就设在城外反斜面!”高岗茂眼神狠戾,“我立刻命令一百五十四名渗透小队打破静默,向新泰外围收缩包抄,直接对陈锋的炮兵阵地实施斩首突袭!”
  高岗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只要敲掉他的大炮,大岛中佐就能率人出城反扑。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尾高龟藏盯著高岗茂看了五秒。
  他想起十四天前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痛骂高岗茂的场景。
  但现在他没有別的牌可打了。
  “发信號。”尾高闭上眼睛,“立刻。”
  高岗茂一勾嘴角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作战指挥室。
  走廊里,他步伐稳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
  他甚至有閒心从怀里掏出怀表,“咔噠”一声弹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
  一百五十四名关东军精锐,十五天零信號。这不是失联,这是大日本帝国特工最极致的纪律。
  高岗茂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桌前,拧开电台。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负冷笑,尾高司令,你最终还是要求到我了啊。
  滴滴滴——电波传向远在百里之外的齐山南麓。
  几只野狗正刨开碎石,叼起一块带著“关东军”肩章的破布。不远处的烂泥里,半截被砍柴刀剁碎的武士刀,正静静地生著铁锈。
  高岗茂引以为傲的底牌,连给梁山土匪当投名状的资格,都早已经用光了。
  ……
  新泰城外,西边山坡。
  唐韶华把炮队镜从眼眶上挪开,使劲眨了两下酸涩的眼睛。
  “东南角城墙塌了。”他声音有点哑,“缺口大概六米宽,碎砖堆了一人多高。大岛把城头的人撤下去了,估计要在城里跟咱们打巷战。”
  陈锋举著望远镜看了半天。
  唐韶华瞥了他一眼。
  “人渣,你又在憋么子坏水?”
  “在想……”陈锋吐掉菸头,用鞋底碾灭,“怎么不打巷战,就把那一千多个鬼子从城里逼出来。”
  “嬲你妈妈別,城里有老百姓。”陈锋的目光落在那个六米宽的缺口上。“一千二百个鬼子缩进去打巷战,老子就算打贏了,那些关著门不敢出来的老百姓……”
  唐韶华高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