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水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方镇顿时惊慌失措。
  竇春来不悦的看著他，皱起眉头。
  谷飞鹏站著，吃惊的看向方镇。
  其他人同样目瞪口呆，看著方镇，陆京两人。
  几个记录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张著嘴，好像是冻住了一样。
  他们听到了什么？
  方市长要陆京当市长。
  陆京书记要方镇辞职。
  这……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市委书记竇春来。
  “越说越过分，这里是丘源市市委常委会议，不是街头市井，说话注意点。”
  竇春来说道。
  “竇书记，方镇同志刚才已经承认，他能力不足，不堪重任，已经在丘源市市委常委会议上，推荐我担任丘源市市长。”
  “我答应了！”
  “而且，我有能力，也有信心，更有办法，妥善解决采尚县吴楼等村得病村民的治疗，生活问题。”
  “竇书记，方镇同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做不到，就换一个能做的人来做，他能力不足，就换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做！”
  “我们大家都要向方镇同志学习！”
  “能者上，平庸者下！”
  “方镇同志，你带了一个好头，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祝你一路顺风，一路走好，再见！”
  方镇说错了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会如此失態，说了那些根本就不应该说的。
  三个亿而已！
  又不是自己花钱，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隨隨便便糊弄过去，有什么？
  过后就是做不到，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就是同意，也是集体决策，与他个人有什么关係？
  他反对什么？
  他为什么要反对？
  这时，冷静下来的方镇，懊悔不已 。
  他刚才，怎么就像是被谁摄了魂魄，一个劲的胡言乱语呢？
  “我没有说过辞职！”
  虽然这样说，很丟脸，但方镇已经顾不上了丟脸与丟官相比，脸算个什么东西，他又不是没有丟过。
  “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我只是说……”
  “你只是说，你能力不够而已，对不对？”
  方镇被刘水问住了。
  这句话，他没有直接说自己能力不够，但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他没办法…不，他得有办法。
  “我没有说自己能力不够！”
  方镇咬牙坚持。
  “我只是说，三个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换谁，也不能…”
  “我能！”
  刘水说道。
  “我能，你刚才就说了，换作是我，我敢不敢，能不能，我现在再次回答你，我敢，我能，我可以！”
  “请问方镇同志，你既然做不到，为什么不辞职？”
  “做不到，还不辞职，也不虚心接受別人意见，你为什么不辞职？”
  “丘源市市长，只是你用来光宗耀祖的吗？”
  “陆京，你不要太囂张！”
  方镇再也忍不住了，手指著陆京大叫。
  “呵呵，无能之徒，无信之辈，无脸之人，你也配在这里大喊大叫。”
  “方镇，你做不到，辞职吧，我能做到。”
  “行了，別做无意义的爭执了，都少说两句，成什么样子。”
  方镇气呼呼的顺势坐下。
  刘水却说道：“竇书记，方镇同志刚才亲口承认他能力不行，推荐我来做丘源市市长。”
  “我答应了。”
  “不管上级组织同意，还是不同意，都请竇书记向上面反映一下。”
  “我等你的消息。”
  “还有，我也会向省委省政府，向省委组织部，毛遂自荐，要求担任丘源市市长，承担更大的责任，更重的担子。”
  “竇书记，麻烦你了，请你按照组织程序走。”
  竇春来的脸，终於变了。
  “陆京同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多少年了，从来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陆京这样做，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省略不记，但他被处分，被调离善林县，免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竇书记，我知道！”
  “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方镇同志能力不足，魄力不够，还推荐了我，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脸呢？”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在心里都对陆京表示了鄙夷。
  还勉为其难，这样的勉为其难，我们也想。
  “好！”
  没想到，竇春来同意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反正咱们丘源市，在省里已经没有脸了。”
  “我竇春来，更是灰头土脸的。”
  “你们不怕，我也不怕！”
  “如果组织上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够格，把我也撤了吧！”
  竇春来冲秘书说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秘书徐力一脸为难。
  “干什么，拿过来！”
  竇春来怒道！
  徐力没办法，只好把手机给竇春来送过来：“竇书记。”
  竇春来瞪了他一眼。
  乱了！
  疯了！
  陆京疯了，方镇疯了，没想到，竇春来也要发疯了。
  “竇书记！”
  方镇脸色苍白 。
  竇春来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也看了看陆京。
  当著眾人的面，竇春来拨通了省委书记谷城办公室的电话。
  “谷书记，我是丘源市市委书记竇春来，现在在市委常委会议上，向您匯报工作。”
  竇春来在接下来十分钟內，语气平缓，没有添油，也没有加醋，而是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情，向谷书记匯报了一遍。
  “谷书记，我们等著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等著吧！”
  电话掛了。
  竇春来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到会议桌上。
  “都等著吧！”
  “除了出去上卫生间，任何人不许出去，包括我在內！”
  事情走到这一步，竇春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管陆京最后会怎么处理，他其实也完了。
  包括竇春来，他受到的影响，同样很大。
  谷飞鹏在心里为陆京暗暗可惜。
  多好的一个同志，真是全心全意的为了善林县，为了老百姓。
  他想替刘水说话。
  他虽然不在地方上，不代表他在地方上没有关係，只是他很少用。
  “要不要给省里发个消息，让他们保一下刘水？”
  “有这样一个人才，太难得了！”
  人不能出去，但没有说不能玩手机。
  一开始，大家都不敢。
  后来，有人试著拿手机，装作看时间，竇春来也没有阻止，慢慢的，大家都把手机拿在手里了。
  除了竇春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其他人都开始悄悄的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