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哪个江氏 你听说过?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0 11:00      字数:2326
  儘管江明棠再三温声细语地劝说,但许珍珠始终根本听不进去。
  她到底是年岁太小了些,骤然失去双亲,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一切,总是睡不著觉,躲起来偷偷的哭。
  她更没办法想像,自己要如何度过这一生。
  所以她把救了她命的江明棠,当作了精神支柱,只想永远跟在她身边。
  见她哭得厉害,又十分可怜,无奈之下,江明棠只得同意她跟著她一道离开,把人搂进怀里安抚。
  屋內许珍珠抱著江明棠哭时,仲离默默离开了。
  回去后他坐在桌边,有些失神。
  因为受灾之事,再加上要一路救人,这段日子以来,仲离跟江明棠都顾不上讲究什么尊卑之礼,男女有別,关係渐渐变得更亲近起来。
  小姐有什么事,都会交给他去做。
  有什么话,也是第一时间跟他说。
  还总是告诉他:“长留,有你在我心安多了,什么也不怕,你不光是我的依靠,也是我的胆气。”
  这让他有了一种错觉。
  他们並不是主僕,而是……
  亲密无间的伴侣。
  然而今日许珍珠的事,把他的这份幻想给打破了。
  如果当初落难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小姐也会施以援手。
  她也会带著对方救人,把那人当作底气与依靠。
  他在小姐心里,与许珍珠还有这里的灾民,都是一样的。
  当时情急之下救命的那个吻,跟后来的话,她也可以对別人做,对別人说。
  想到这里,仲离心中像被巨石堵住那般,喘不上来气。
  良久,他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好似还能感受到那时候的温软,先是自嘲不已,最后释然一笑。
  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在他心里,小姐永远是最重要的。
  仲离又有些庆幸。
  幸好当初他放弃了寻亲,才能陪在她身边。
  往后余生,他也会一直守著她,直至老去,死去。
  这么一想以后,仲离终於下定决心,要把之前的那个梦境忘掉。
  既然梦中的祖母始终没告诉他仇人是谁,他也没必要执著。
  再者他现在是侯府的家卫,如果报仇,肯定会影响到小姐,说不定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还是就此算了吧。
  但可能是日有所思,当天晚上,仲离再次做了个梦。
  这回,梦里的情景比起之前要更加清晰。
  依旧是在祠堂,那个老妇人在对著他哭诉,让他务必要报仇。
  可能是想开了的缘故,这回的仲离完全不似上次那般受她的影响,觉得怨恨悲慟,反而十分平静。
  甚至於他都不再追问仇人是谁了,只是跪在下首的蒲团上,一言不发。
  然而这回的老妇,却在最后止住了哭泣。
  她双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肩膀,流下血泪来。
  “阿离,仲氏一族的根在那里,要回去…”
  “江氏…是江氏…杀了他们。”
  ……
  夜半时分,仲离骤然从小榻上惊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令衣衫都变得有些黏腻。
  他粗重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不自觉握成拳。
  刚才的梦境,已然模糊,记忆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雾气那般,任凭他怎么回想,都记不起具体情况。
  但他还记得老妇最后的那句话,以及无数如墓碑般的牌位上,刻著的字眼。
  仲氏……
  那应当就是他的家族。
  而江氏二字,令仲离第一反应想到了江明棠。
  但他立马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是小姐所在的江氏。
  而且,那老妇人说的未必是这个江字。
  有可能是姜,也可能是蒋,也可能是他听岔了,记错了。
  可他越是否定,心下就越来越慌乱。
  仲离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是在河洛附近遇险,然后才遇见回乡探亲的小姐,被她所救的。
  那他失忆之前,为什么要去河洛?
  从前他觉得是因为家在那边,可小姐帮他寻了那么多次亲,一无所获。
  有没有可能,他去河洛並非回家,而是……
  寻仇?
  这个念头让仲离內心无比煎熬。
  他再难入睡,辗转反侧,睁著眼睛熬到了天明时分。
  江明棠他们如今所处的灾区,是安州郅县。
  等今日负责这里的官员到岗,她便要跟著杨秉宗,还有裴修禹他们,往安州城中心巡视去了。
  怕耽误行程,江明棠起了个大早。
  才出门,她便看见了神采奕奕的许珍珠,以及脸色煞白,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的仲离。
  她一怔,不由好奇问道:“长留,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话落,表情一变:“难道你的伤又復发了?”
  仲离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她强行扯过胳膊,强行擼起袖子,查看情况。
  见伤口长得很好,没有崩裂的跡象,江明棠这才鬆了口气。
  “原来没事儿啊,你嚇死我了。”
  见她如此,仲离喉结微动,心下暖烘烘的,却又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梦,陡然多了几分焦躁不安。
  像是想要验证那个念头是否正確一般,仲离鬼使神差地开口:“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他看著江明棠,隱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如此衝动,却又实在是藏不住。
  “你听说过仲氏吗?”
  这话一出,江明棠便立马明白过来,他应当是又恢復了部分记忆。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摆出疑惑表情: “哪个?”
  仲离犹豫了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写下了“仲”这个字。
  江明棠瞭然:“我想想啊。”
  她头微微歪著,似乎陷入了回忆。
  仲离看著她,有些紧张,不安。
  他不敢想像,如果威远侯府,真的跟他的仇人有关的话,他该如何面对小姐。
  万幸的是,江明棠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京中好像也没有这个姓氏的世族吧,你问这个干嘛?”
  仲离心下一松。
  如果两家真的有血海深仇,他的家人一直记著,没道理小姐连听都不曾听说。
  面对江明棠的提问,他纠结了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此时杨秉宗派人传话,说是负责安置此地灾民的官员已经来了,让她过去一趟,有事交代。
  当下江明棠也顾不上等他回答了,赶紧跟著那副官过去。
  仲离跟许珍珠紧隨其后。
  到了正东边的棚舍,江明棠便看见了坐在外面桌边的杨秉宗与裴修禹,还有两三个穿著官服的人,正在谈论著什么。
  她刚要抬步过去,抬眸间却无意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身影。
  那人身著墨色云纹锦衣,佩戴长剑,身姿挺拔,长发以髮带束起,看上去英气而又沉冷,自带一股肃杀之感。
  额前碎发被风微微吹乱,露出俊朗无比,却又带了些阴鬱疲惫的眉眼,令人不敢靠近。
  江明棠的脚步,猛地顿住。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青年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之际,他呼吸一滯,眸中冰冷的风雪寸寸融化,尽数变作春风。
  四野荒凉,尘灰漫天,天地间萧瑟沉寂,万千纷乱里,江时序只看得见那抹朝他奔来的身影。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