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
  陈知把书桌上的书垒得像堡垒一样高，前面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右边是英语词典，左边是保温杯。
  在这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工事后面，他正心安理得地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刷著短视频。
  大数据是个好东西，它比你妈更懂你，甚至比你自己更懂你。
  自从陈知上次手滑点了一个车展视频后，他的推送列表就彻底沦陷了。
  动感的bgm卡点响起，画面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小姐姐正对著镜头比心，那双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二的大长腿上，裹著一层薄如蝉翼的黑丝。
  陈知面无表情，手指却很诚实。
  双击，点讚，划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主打一个已阅。
  好看，爱看，多推。
  正当他准备深入研究下一个关於微积分与黑丝美学的学术视频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好看吗？”
  陈知嚇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飞。
  他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袖口，然后一脸正气地转过头。
  裴凝雪正单手托腮，那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视线扫过他的袖口。
  “什么好看不好看？”陈知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我在思考这道导数题的第三种解法，別打扰我。”
  “哦？”
  裴凝雪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导数题需要研究巴黎世家的透光度吗？”
  陈知：“……”
  大意了，这女人的视力怎么跟飞行员似的。
  既然被拆穿了，陈知索性也不装了。
  他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裴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问题太表面。”
  “表面？”
  “当然。”陈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黑丝，不仅仅是一种服饰，它更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结晶。”
  裴凝雪手里的笔停住了，显然是被这番无耻的言论给整不会了。
  陈知见状，立刻开始引经据典：“科学研究表明，这种紧身织物能有效促进腿部血液循环，防止静脉曲张，特別適合我们要久坐的学生党。“
  ”而且，欣赏美好的事物能刺激多巴胺分泌，缓解学习压力，延年益寿。”
  ”所以我这哪里是在看黑丝啊，我这是在进行一种低成本的心理理疗。”
  “你要是想学，改天我可以给你发几篇论文研究一下。”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刚才那个对著屏幕流口水的猥琐男是另一个人。
  裴凝雪静静地听著他胡扯。
  直到陈知说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原来是这样。”
  裴凝雪若有所思，“看来是我狭隘了。”
  陈知鬆了一口气。
  这大小姐虽然难缠，但有时候也挺好忽悠的。
  他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正准备重新解锁手机，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批阅大业。
  裴凝雪轻笑一声。
  她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笔。
  然后，在陈知震惊的目光中，她微微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自己宽鬆的校服裤腿上。
  “那是这个吗？”
  隨著她的动作，蓝白色的校服裤腿被一点点拉起。
  先是露出了脚踝处那双规规矩矩的白色长筒袜，看起来充满了学生气，纯洁得一塌糊涂。
  然而，隨著裤腿继续上移。
  在那纯白的袜口之上，並没有露出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半透明的黑色。
  陈知的瞳孔瞬间地震。
  那层黑色紧紧包裹著她纤细的小腿，因为有白色袜子的衬托，那层黑色显得格外禁慾，又带著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力。
  裤里丝！
  这特么居然是传说中的裤里丝！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高冷的裴凝雪，在那条校服裤子底下，竟然藏著这种让人血脉僨张的小秘密。
  陈知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咕嚕。”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知发誓，这绝对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跟他的思想品德没有任何关係。
  裴凝雪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並没有把裤腿放下来，而是保持著那个姿势，甚至还微微晃了晃脚尖。
  那截被黑色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想摸吗？”
  她的声音很轻，不停地蛊惑著陈知。
  陈知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亏我把你当好兄弟！
  拿这个考验兄弟？
  哪个兄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陈知心里有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在打架。
  天使说：“陈知，你要考虑清楚！她是你的好兄弟，这次不摸下次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恶魔说：“去你大爷的兄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摸就完了！”
  陈知比较听劝，他决定採纳天使和恶魔俩人的意见。
  但陈这时候如果表现得太急色，那就落了下风，以后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於是，他板起脸，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裴凝雪，我看错你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拿这种东西来腐蚀我的意志？”
  裴凝雪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还能嘴硬。
  “不喜欢？”她作势要放下裤腿。
  “慢著！”
  陈知眼疾手快，下意识地……
  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掌心下的皮肤微凉，细腻如玉。
  又滑又嫩。
  裴凝雪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
  陈知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但既然你都穿了，作为同桌兼好兄弟，我有义务帮你检查一下面料的质量。万一买到劣质產品，导致皮肤过敏就不好了。”
  说著，他的手顺势向下滑落。
  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织物。
  那种触感很奇妙。
  微凉，顺滑，带著一点点磨砂的质感。
  虽然隔著一层布料，但依然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腿部线条。
  陈知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手感確实……
  好得离谱。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那只能是……
  爽！
  “其实吧，”陈知一边检查质量，一边开启了贤者模式的点评，“比起连裤袜，我个人觉得这种搭配还是差点意思。”
  裴凝雪並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陈老师有什么高见？”
  “你看啊，”陈知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变得专业起来，“这种裤里丝虽然有反差感，但缺乏一种视觉上的层次感。”
  “真正的美学巔峰，应该是过膝袜。”
  “最好是那种厚黑过膝袜，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公分。”
  “然后配上一条长度適中的jk裙。”
  陈知的眼神变得深邃，开始了自己的理论指导。
  “在袜口和裙摆之间，那一段若隱若现、白皙细腻的大腿肌肤。”
  “这在二次元里被称为绝对领域。”
  “那才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陈知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理论体系里。
  “你想想，那种被勒出一点点肉感的袜口，那种欲遮还羞的朦朧感……嘖嘖嘖，那才叫地道！”
  裴凝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陈知那一脸神往的表情。
  过了几秒，她突然轻声说道：“要是你把手从我腿上拿开，说不定我就信了你的鬼话。”
  陈知低头一看。
  好傢伙。
  自己的右手正死死地扣在人家的小腿肚上，拇指甚至还无意识地按压了两下，仿佛在確认弹性。
  他妈的，我脑子里没想这个，但是手好像不听我脑子的话。
  “咳……”
  陈知悻悻地收回手，脸上丝毫不见尷尬，“好兄弟摸摸腿怎么了？这是增进友谊的一种方式。大不了下次我穿短裤，让你摸回来。”
  裴凝雪翻了个白眼，“谁稀罕摸你的腿毛。”
  她整理好裤腿，遮住了那抹令人心跳加速的黑色。
  就在陈知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准备继续回去刷视频的时候。
  裴凝雪突然又问了一句：“喜欢吗？”
  陈知下意识地想反驳，想维护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
  看不起谁呢？
  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但脑海里刚才那个画面挥之不去，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种顺滑的触感。
  陈知决定遵从本心。
  “喜欢。”他诚实地点点头，然后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下次能不能穿厚黑？”
  裴凝雪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
  那个笑容，似乎透著一股狡黠。
  “好啊。”
  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咕嚕。”
  陈知又咽了一口口水。
  此时小陈知已经彻底占领大脑。
  这一刻，他觉得裴凝雪简直就是天使下凡，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什么高冷校花，什么千金大小姐。
  这分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陈知感动得想哭，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表达一下自己对好兄弟的感激之情。
  也就是再去確认一下刚才的手感。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显得格外刺耳。
  陈知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裴凝雪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张刚刚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非常刁钻。
  正好拍到了陈知那只罪恶的大手，死死地按在她的腿上，手指甚至还陷进去了几分。
  陈知那一脸享受和陶醉的表情，被拍得清清楚楚。
  人赃並获。
  铁证如山。
  陈知的大脑瞬间死机。
  理智重新占回上风。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抢：“臥槽！你干什么？快刪了！”
  裴凝雪早有防备，手腕一转，轻鬆躲过了他的抢夺。
  她把手机锁屏，紧紧攥在手里，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安全距离。
  脸上那原本属於好兄弟之间的亲密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换上了一副拿捏住了对方命脉的得意神情。
  “陈知同学，”裴凝雪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的把柄，现在在我手上了哦。”
  陈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张照片要是流传出去……
  要是被李知意看到……
  要是被林晚晚看到……
  全完了！
  “裴凝雪！”陈知咬牙切齿，“你算计我？”
  这个女人太狠了，居然拿自己打窝！？
  “兵不厌诈。”裴凝雪心情极好地哼了一声，“谁让你自己定力不足，见色起意呢？”
  她侧过头，看著陈知那张因为吃瘪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让你平时欺负我。
  让你装。
  这次终於落到本小姐手里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知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她心中的良知。
  裴凝雪想了想，那双漂亮的眸子转了转。
  “还没想好。”
  她把手机塞进书包的最里层，拉上拉链，还拍了拍书包。
  “先存著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完，她重新拿起笔，翻开书本，恢復了那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只留给陈知一个冷酷无情的侧脸。
  陈知瘫坐在椅子上，看著身边这个正在认真做题的少女。
  什么天使？
  什么好兄弟？
  这分明就是个粉切黑的坏女人！
  她是个坏女人！！！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那只作案的手，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色字头上一把刀。
  古人诚不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