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这是我的,你必须吃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19:41      字数:3391
  陈知盯著屏幕里那张冻得鼻尖通红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他妈的怎么——”
  他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把嗓门压到最低,侧耳听了一下隔壁动静。
  客厅麻將桌那边还在哗哗响,洗牌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张桂芳刚喊了一声“碰”,紧接著就是林叔爽朗的笑声。
  还好,这帮长辈玩嗨了,估计雷打不动。
  至於林晚晚,刚才那丫头睡得跟死猪一样,应该也没那么容易醒。
  陈知迅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往身上一套。连袜子都来不及找,光脚踩进棉拖鞋里,提著鞋跟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推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
  “妈,我出去买买点东西。”
  张桂芳头都没抬,正盯著手里的牌冥思苦想,眉头皱成个川字:“大半夜的买什么东西……快去快回!外面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知道了。”
  陈知关上门,如释重负。
  这叫什么事?
  正牌女友在楼上睡大觉,豪门情人在楼下吹冷风。
  这要是两边撞上了,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都不用看了,直接改看《法治进行时》吧。
  电梯里,信號恢復,陈知把手机重新竖起来,盯著裴凝雪的脸。
  “你怎么来了?”
  屏幕那头,裴凝雪吸了吸鼻子,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晕开。
  “想来就来了。”
  “你是不是疯了?”陈知咬著后槽牙,“这可是大年三十,不在家待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裴凝雪把被风吹乱的头髮从脸上拨开,镜头晃了一下,背景里那盏路灯把她冻红的脸照得很清楚。
  她穿的是一件浅色羊绒大衣,剪裁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但在零下好几度的冬夜,这玩意儿的保暖效果约等於没有。
  “我乐意。”
  大小姐的语气依然傲娇,只是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叮。”
  电梯门开了。
  陈知收起手机,推开单元门。
  裴凝雪就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
  她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举著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迷路的白天鹅。
  看到陈知出来,她把电话掛了,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陈知几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惨。
  脸颊冻得通红,嘴唇都有点发白,裹著那件死贵的羊绒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著。
  “你说,你大过年的,凌晨一点,跑来我家楼下,图什么?”陈知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一半,只剩下无奈。
  裴凝雪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著路灯昏黄的光,还有陈知的影子。
  “我们裴家今年就我一个人在省城。”
  “我爸陪那个女人回家过年了,我不想去。”
  陈知愣了一下。
  一阵风吹过,裴凝雪明显地抖了一下。
  陈知嘆了口气,开始解羽绒服的拉链。
  “你干嘛?”裴凝雪看著他的动作。
  陈知没理她,直接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不由分说地罩在裴凝雪身上。
  宽大的男士羽绒服瞬间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长度没过了膝盖。
  “穿好。”
  裴凝雪没拒绝。
  她顺势往前一钻,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死死抱住陈知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他怀里。
  羽绒服里还残留著他的体温,混合著那一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还好听妈妈的话多穿了一点,听妈妈的果然是有用的,不然现在就要被冻坏了。
  陈知里面那件卫衣虽然不厚,但勉强能保温 。
  “冷死了。”她把冰凉的脸颊贴在陈知胸口。
  陈知伸手搂住她的背。
  “你家那几百平的別墅住不下你了?非要跑这来受冻?”
  裴凝雪闷闷的声音从羽绒服里传出来。
  “保姆阿姨都回家过年了,那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陈知胸口:“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陈知身子僵了一下。平时裴凝雪虽然也黏人,但大多都是在挑逗他。今天这种直白的软弱,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裴凝雪抱了一会儿,鬆开手。她伸手拢了拢宽大的羽绒服领口,视线越过陈知的肩膀,看向单元楼的铁门。
  “来都来了。不请我上去坐坐?我连拜年的红包都准备好了呢。”裴凝雪眨了眨眼,“正好去给叔叔阿姨拜个年。”
  “別闹。”陈知果断拒绝,“我爸妈和林晚晚爸妈现在都在楼上打麻將,林晚晚就睡在对门。你现在上去,咱们今晚谁都別想活。”
  “渣男。”裴凝雪在他怀里骂了一句。
  “知道我渣,你还一直缠著我不放。”陈知没推开她。
  裴凝雪抱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不放,我不会认输的。林晚晚在上面又怎么样?现在抱著你的人是我。”
  陈知有些头疼。
  这女人的胜负欲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行了,別在这吹风了。你吃了晚饭没有?”
  裴凝雪摇摇头。
  “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陈知嘆了口气,鬆开她,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遮住那张招摇的脸。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怎么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去哪?你家?”裴凝雪眼睛一亮。
  “想得美。”陈知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去前面那条街。”
  裴凝雪乖乖任由陈知牵著手往外走。
  大年初一凌晨一点的省城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所有的饭店早就关门闭户了。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鞭炮声,更显出几分寂寥。
  陈知带著裴凝雪走了几百米,终於在街角看到了一家亮著灯的24小时便利店。
  “只有这个了,大小姐,委屈一下吧。”
  陈知推开门,一股暖气夹杂著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员是个年轻小哥,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
  男的穿著单薄的卫衣,女的裹著件不合身的男士羽绒服,下面露出一截穿著精致长靴的小腿。
  “欢迎光临。”
  陈知走到关东煮的柜檯前,拿起纸杯。
  “要什么?”
  裴凝雪探头看了一眼,那双看惯了山珍海味的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新奇。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圆的。”
  陈知夹起里脊、魔芋丝、鱼丸,又拿了一桶红烧牛肉麵。
  陈知把关东煮的汤倒进红烧牛肉麵,热气升腾。
  两人坐在窗边的长条桌前。
  谁能想到,一个是ai领域独角兽的创始人,身价百亿;一个是上市公司的千金小姐,家財万贯。
  此刻却在大年初一的凌晨,缩在一家小便利店里,吃著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的泡麵加关东煮。
  裴凝雪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一点,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她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挑起一根泡麵,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热气熏得她的睫毛湿漉漉的。
  “下次別闹脾气了,和你爸妈一起回去没什么不好的。不然大过年在这吃泡麵多磕磣啊。”陈知看著对面的裴凝雪,忍不住开始说教。
  裴凝雪吞下一颗撒尿牛丸,转头看著陈知。
  “一点都不磕磣,我就喜欢这样吃。”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行。
  裴凝雪又找店员要了一个空纸杯,把自己碗里的魔芋丝、萝卜夹了一些放在杯子里,又倒了点汤。
  然后递到陈知的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陪我吃。”
  陈知看著推过来的纸杯,无奈地笑了笑。
  “我刚才在家里吃过饭了,撑得要死。”
  “我不管,这一份是我的年夜饭。”裴凝雪固执地举著杯子,“你必须吃。”
  陈知只好顺著她,接过杯子,夹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人头碰头地吃著东西,谁也没说话,只有吸溜麵条的声音。
  吃完过后,两人出了便利店。
  风似乎小了一些。
  裴凝雪穿著陈知的羽绒服,显得身形娇小,陈知只穿了一件卫衣,双手插在兜里,缩著肩膀。
  “你冷不冷?”裴凝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废话,你把衣服脱了试试。”陈知翻了个白眼。
  裴凝雪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深夜里明媚得晃眼。
  她张开双臂。
  “冷就像刚才那样抱著我,我喜欢那样。”
  陈知看著她这副求抱抱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不冷。”他嘴硬道,“赶紧走,一会我妈该发现我出来买烟买了一个小时了。”
  裴凝雪看著陈知,许久没有说话。
  那种眼神很复杂,带著点依恋,又带著点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很聪明,不然也不会靠自己考上北大,所以她明白陈知心里想著什么。
  无非是和自己待久了,家里的小青梅就要起疑心了。
  裴凝雪很不服气,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感情就是这样,先爱上的一方就已经输了。
  “怎么了?”陈知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脸上沾东西了?”
  裴凝雪摇摇头。
  她突然伸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动作利落地把陈知的衣服脱了下来。
  寒风瞬间灌透了她单薄的大衣,但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衣服还给你,我回去了。”
  裴凝雪把带著她体温和香水味的羽绒服丟到陈知怀里。
  陈知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一脸懵逼。
  “你干嘛?这大半夜的你回哪去?这附近连个计程车都没有。”
  裴凝雪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路边看。
  陈知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路边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修长,线条优雅,车头的欢庆女神在路灯下闪著冷冽的光。
  劳斯莱斯幻影。
  掛著京a的牌照。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中年司机走了下来,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小姐。”
  陈知:“……”
  合著刚才那出“落难千金流落街头”的戏码,全是演给我看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情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