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哥谭算是司空见惯的。
  郑恩嘆了口气，移开目光不再关注，过多的视线对当事人而言並无好处。
  杰森很快拿了钥匙，一路小跑过来。
  这公寓的楼梯口藏得很隱蔽，又窄又小，还被墙体虚掩著，同阴影融为一体，很適合背后开枪阴人。
  进去后倒是好了一些，可能是怕摩擦引起武装衝突，楼梯足够宽敞，两个人並行绰绰有余。
  楼道里很暗，只在转角的平台上面开了天窗，光像射线似的照进来。
  租到的房间在四楼，杰森领著他进了最末的尾房。落了灰的门牌號是暗黄色的，上面用红漆写了“404”。
  刚一推门，两个人就被呛得直咳嗽。
  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又阴又冷，像是往外冒著凉气。
  郑恩率先进门把放下的窗帘全部拉开，这时阳光正好，有了光线，整个房子看起来也舒服许多。
  乍一看过去，里面该有的都有，电视、茶几、沙发。
  窗帘被拉起来后可以明显看到外面是个露台。
  杰森把门关上，跟著郑恩走进露台，这里能看到街上的风景，不远处是地铁口，行人来来往往，有快餐车停在附近。
  “感觉怎么样？”杰森问他。
  “挺好的。”
  郑恩把所有的房间走了个遍，没感觉有什么不满。也可能是他的心理预期太低，这房子他怎么看都觉得挺好。
  杰森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小费算是稳了。
  郑恩出手就是张百元大钞，“我刚来哥谭，之后还要麻烦你带我去市区一趟。”
  他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得把最基础的交通线路熟悉一下。
  杰森有跟他解释了昨天制止他买车的原因，在没有租到合適的房子前，车停哪都相当於无主之物，隨便哪个偷车贼都能牵走。
  就算好运气没碰到偷车贼，其他人也不介意开展一些额外业务，赚个外快。
  就像先前提到过，成片的公寓楼有黑帮管辖，小偷和混混不敢来惹事，成了住户，在这种地方停车才算有些保障。
  至於外出，最好是把车停在有人收钱管事的停车场里，或者是某个店门口，给点小费让里面的人帮忙看著。
  对大部分代步工具而言，出了安全区，生活处处是风险。
  郑恩要是住在別的区域还好，但东区自有一番堪比规则怪谈的人文特色，会教所有人做人。
  思来想去，还是坐地铁大巴之类的交通工具比较方便。
  决定好住所，他还得置办生活用品，换洗的衣服得多买几身。说实话，郑恩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臭了。
  杰森还想领著郑恩去坐地铁，这是流浪儿们一贯的出行方式。仗著年纪小个子矮，他们能轻鬆地从闸机底下钻过去。
  安检人员抓不到、也懒得抓，榨不出油水的流浪儿不是他们的目標。
  眼见杰森又要往地铁口里钻，郑恩快走两步拽住他的领子，拎猫似的把他抓了起来，一手拦住路边的计程车。
  “我们坐这个。”
  东区和上东区中间隔了史邦河，坐车通过大桥，能看到那片高楼林立的区域。
  这边要比东区繁华一些，看著正常的人也多得多了。有步履匆匆、打著领带的上班族，也有滑著滑板从栏杆上跳下的少年。
  郑恩隨便找了家手机店就要进去，杰森拉住他，“用新手机容易被盯上，你最好是买个二手的，丟了也不心疼的那种。”
  “虽然在房间里是安全的，但你总得出门。”他耸了耸肩，“东区最不缺的就是抢劫犯和小偷，不是吗？”
  郑恩被说服了，步伐一变转而往边上的二手机店里走。他对手机的要求不高，挑了把性能不错的手机就拿去结帐。
  店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张嘴就要八百。
  郑恩被气笑了，“我看著像是冤大头的样子吗？”
  店主无所谓地歪著脑袋撇开眼，杰森皱眉，一脚踹在柜子上，语气很不耐烦，“四百，不要就算了。”
  店主这才注意到他，见眼前的小孩是个標准的流浪儿打扮，又凶著张脸，气势半点不差，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个懂行的。
  “行吧行吧。”
  店主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看对方没有还价的意思，杰森忍不住咂嘴。
  价格还是报高了。
  虽然不是他的钱，但多花了就是不爽。郑恩出手大方，杰森挺喜欢他的，也不想让他吃亏。
  买完手机差不多就到了吃饭的点，杰森早上没吃，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郑恩就带他在附近的汉堡店吃饭。
  这片是综合性的街区，卖什么的都有。汉堡店的街对面就是一家金店。
  郑恩挑了窗边的座位，刚坐下时，窗外一片祥和。
  汉堡端上来时，有戴著口罩的人左顾右盼地进了金店。
  郑恩咬下第一口汉堡，劫匪打出了第一声枪响。
  麵包肉饼生菜醃黄瓜番茄酱在嘴里搅成一团，路人店员老板劫匪在外面乱成一团。
  郑恩吃完了汉堡，桌上一片狼藉；劫匪抢完了金子，店铺宛若废墟。
  客人走后，有服务员带著托盘过来，收拾桌上的残渣；劫匪跑后，有警员开著警车出现，对现场的人进行盘问。
  在哥谭，吃一顿饭和抢一次劫没什么区別，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著。
  警车鸣笛，一路呜啦呜啦地回了局子。
  gcpd（哥谭市警察局）坐落在哥谭的南部。上东区在中部，往北是东区，往南则是时尚区钻石区市政府区等一系列繁华地带。
  这听起来似乎意味著南部的治安更好，但钻石区边上紧邻著的就是部分哥谭老城区，gcpd就在钻石区和哥谭老城区的交界地带。
  天黑时分，有警员陆陆续续地下了班。
  马歇尔甩著钥匙往停车场里走，他最近刚换了新车，是市面上刚出的雪佛兰。和警员微薄的薪水相比，那是笔不小的数目。
  但他也不是按原价买的。
  他最近升了职，这是“朋友”赠予的礼物。他爬得越高，跟朋友的情谊也就越深。
  虽然昨天阿卡姆出了点小插曲，但朋友理解他。
  只要处理得当，这並不会影响他和朋友的情谊。
  马歇尔的脸倒映在后视镜里，鹰鉤鼻上方的眼眶很深，眼睛埋没在阴影中，嘴里念念有词，“只要处理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