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们儿!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5 20:03      字数:2933
  看他光棍模样,陆行舟大感有趣。
  促狭笑道:“起来吧,不打你,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真的?!!”小偷极为震惊,看陆行舟的眼神有些复杂。
  俺偷他钱夹,不打俺还给俺饭吃?
  这怕不是个大傻子吧?!
  陆行舟看出他眼神含义也不生气。
  后世那么文明发达的华夏,都有胁迫孩子乞討偷盗的人渣,万恶旧社会更不会少见。
  同伙逃走都把他『忘了』,显然並非团伙核心成员。闯这么大祸,说不准回去就是断手断脚。
  面对街边乞討从不掏一分的陆行舟,很难跟这种真正可怜的孩子一般见识。
  “骗你干啥?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价值?”
  小偷脸色訕訕。
  陆行舟问出他来奉天的目標:“你先告诉我奉天哪儿有银行,我再请你吃饭。”
  “银行?就是洋人的钱庄吧?俺不道(不知道)哪有哇~!不过你可以去小西门那儿找找,洋人都在那旮瘩住著!”
  小西门是奉天旧城西门,隨著发展早被新城囊括其中。
  长期覬覦东北的日俄两国,以及搅屎棍三剑客美、英、法,把这儿变成了他们在奉天的聚集地,领事馆、洋行、银行都开在此处。
  “行,你带我过去瞅瞅。”
  “不去!打死俺俺也不去!”
  “嘿~给你个吃饱饭当人的机会,不要脸是不是!”
  陆行舟不熟悉奉天的路,想让小偷带他去。不想对方把头摇成拨浪鼓,这让他有些生气。
  正要使手段让小偷弃暗投明,被一个倍儿有气势的声音打断。
  “爷们儿~!”
  他循声看去,是个四五十岁年纪端坐战马上,身后跟著两排卫兵的中年军官,陆行舟心底一紧。
  见对方眼中流露欣赏之意不像找茬,这才稍稍放鬆下来,问:
  “这位军爷,有何见教?”
  军官大咧咧道:“啥见教不见教,顺嘴的事儿!乞丐去了小西门那儿未必出得来,別难为人孩子了!”
  陆行舟瞭然,在奉天洋大人也高人一等,看不得碍眼『东西』唄。
  “多谢军爷告知,晚辈陆行舟,未请教军爷名讳?”
  军官插话就是欣赏他悍勇,存著结交心思,顺势报了个諢號。
  “俺是吴俊升,以前贩马的时候,道上都叫咱吴大舌头!”
  原来是他!
  民国风云人物千千万,吴俊升的知名度到不了第二梯队,但陆行舟却知道不少吴二爷的光辉事跡。
  尤其是麾下骑兵战力强悍,堪称人类战爭史上骑兵最后的余暉,连小鬼子都忌惮不已。
  徐凤年大雪龙骑下江南是编的,吴二爷大雪龙骑救奉天是写进史书的真事儿!
  心怀敬意的陆行舟,恭敬抱拳行礼:
  “不知是吴大帅当面,小子失礼了!”
  受用不已的吴俊升爽朗大笑:“哈哈哈哈~观你衣著气质不像本地人,打哪来啊?”
  陆行舟回国之前,早准备好说辞。
  “遵先父落叶归根遗愿,前日刚从花旗国坐船回来。”
  “想到老家昌图二道河子买田置业娶妻生子,又恐家乡父老不认外国人的支票,准备在奉天换些大洋使。”
  这孩子的气质岂止不像本地人,跟本国人都大不相同,海外回来就说得通了。
  吴俊升不疑有他,颇感兴趣地问:“你老家昌图的?”
  “嗯呢。”
  陆行舟答得乾脆。
  前世他老家是在三江平原,可惜现在那里还是长满塔头的湿地无人区,地地道道北大荒。
  环境恶劣到,连鬼子几十万移民开拓团都不愿意抢,这才私自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如果有的选,他並不想挤占穿越名额。
  都怪懂王搞关税战,让公司一船20万吨大豆在旧金山滯港。
  他过去跟对方代表聊善后方案,摸著洋妞大白腿就多灌了几杯波本有些上头。
  跟洋妞几番酣战,再恢復意识,2025的大漂亮旧金山变为1911的花旗国旧金山,中登也成了十八岁小青年,脑中带著对方谈判代表送他拉关係的小礼物——【易阳鼎】。
  金钱和美色诱惑全都拒绝不了,这才被迫穿越的他,很有自知之明。
  从军从政最多是个有点良心的军阀,改不了天下大势,更轮不到他救华夏。
  花旗国漂泊这半年,试验出【易阳鼎】功能堪称农业神器,又做了一辈子粮食贸易的他,回国的目標很明確:
  回东北老家当地主。
  好好种地,做大做强。
  积累財富满足私慾的同时,让更多百姓避免冻饿而死,给更多同胞创造安全的生存环境。
  而他虚构的二道河子村位置,就是选定的发展基地。
  吴俊升回忆几秒后追问:“昌图二道河子,具体是哪旮瘩啊?”
  “听爷爷说我们村儿是在辽河源那儿,不过当年被鬍子一把火烧了个乾净,他老人家才跑去花旗国谋生的。”
  东、西辽河匯流形成大辽河,匯流之处就叫辽河源。
  是辽河平原的北沿,地势平坦、土壤肥沃。
  远离满铁干线,鬼子关东军还没成立,势力无法覆盖此处。却又离奉天只有五百多里地,兼著河运便利,他才选在此处。
  陆行舟编这个村名的用意,就在於东北人起名主打一个隨意。
  在关东叫放牛沟、插树屯、二道河子的村子,没一百也有八十,绝不会露出破绽。
  本就是鬍子出身的吴大帅当然知道鬍子有多猖獗,放火烧村、攻城破寨比比皆是。
  听完具体位置再一回想,辽河源靠近东辽河这边儿,几十年前真有过一个二道河子,离他老家还只有七十里地!
  略显激动跳下马来,快步走到陆行舟身边。
  “巧了爷们儿!你家应该是长发乡的,俺是长青兴隆沟的,咱爷们儿是正经老乡啊!”
  確实太巧了啊!
  陆行舟先前准备安家的时候,可没想过能碰到吴大帅。
  存著结交心思的吴俊升,得知俊后生老家位置,越看越喜欢,嘿嘿一笑便递了个话:
  “你刚从外国回来可能不知道,咱这地儿相隔不到百里都得算近邻了,能当半个亲戚走动的!”
  他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却也不多。
  此时总人口不到2000万,地广人稀到存在不少百里无人区的东北。临时出点啥事儿,邻里之间確实比亲戚管用。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陆行舟,当即就要躬身下拜:
  “那还说啥了,我给大爷(ye,轻声)磕个头吧!”
  见人磕头,放后世属於纯纯的封建糟粕。
  搁这年月却是让来自天南海北的汉人,在蛮荒土地上迅速抱团扎根的规矩,货真价实老辈子吴俊升自然受用。
  但吴大帅更懂心意大於形式、见好就收的道理,哪会真让萍水相逢的陆行舟跪下磕头。
  忙扶住他。
  “行了行了,心意大爷领了!如今是民国,不兴大礼叩拜!”
  前世的陆行舟都得小学三年级后,才免了逢年过节给长辈磕头的规矩,这会儿自然不存在『心领』这种形式。
  不过他也是篤定吴俊升会做人才故意为之,顺势而起甜甜再叫一声。
  “大爷~!”
  “欸~~!哈哈哈哈哈~好,好孩子!”
  认下侄子的吴俊升爽朗大笑后,说起正事儿。
  “洋人银行换匯死老贵的!这么滴~你把支票给大爷,大爷给你龙洋不就完了么!省几个银元过日子多好!”
  这年代银行异地换匯费用高得离谱,吴俊升买枪也用得上刀乐,就想结个善缘帮孩子省点钱。
  吴大爷好意,陆行舟自无不可:“谢大爷!”
  “嗨~!小事一桩,自家人客气个啥!”
  陆行舟痛快掏出花旗银行不记名支票,交到吴俊升手上。
  吴俊升豪气地接过支票一看,笑容僵在老脸上。
  抬头瞅瞅陆行舟,再低头瞅瞅支票,隨后不动声色揣进大衣口袋。
  略显心虚道:“內啥,大爷军务在身,你先去大爷家休息休息,晚上大爷给你接风洗尘!”
  陆行舟不疑有他,痛快应下:“小侄叨扰了。”
  “高大脑袋!”
  “有!”
  “带我大侄儿回府上休息!”
  “是!”
  吴俊升交代完翻身上马,逃也似的离开。
  准备去吴府前,陆行舟还没忘把小偷变跟班的事儿,朝一旁看傻子一样看他的小偷勾勾手指。
  “过来,伸手。”
  小偷懵懵上前伸出手,掌心一凉,10枚闪亮鹰洋就躺到小脏手上。
  大长脸上的表情,更加懵逼:
  “这,这是嘎哈啊?!”
  “去洗个澡,换身儿乾净衣服,再来吴大帅府上找我。”
  三观受到强烈衝击,脑子有点不够使的小偷,回过神来发现陆行舟已经走远。
  吴大帅摆明黑他的外国银票,他也不担心。
  不打俺,还给俺钱花?!
  五官跟紧急集合似的挤在一起,哭笑不得嘀咕:
  “嘿~~踏马打哪儿来这么个大傻子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