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17 17:48      字数:2034
  马仔想说点什么找补的话,嘴角咧开的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形。
  黑皮的拳头已经衝上去了。
  肩关节带动肘关节,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导到指关节,在那张脸上炸开。
  一声闷响后,马仔整个人往后仰过去,蜷在地上。
  鼻樑塌了没有看不清楚,血是先溅出来的,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没有人动。
  那群马仔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但就是没人敢上去帮忙。
  黑皮甩了甩右手,让身后的人把躺地上的那个马仔直接带走处理,旋即转过身来,衝著魏天坤抱歉的笑笑。
  “抱歉,魏总,我这人见不得別人在我面前装逼,人我们就带走了,你別记心上。”
  魏天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嘴角是平的,颧骨上的肌肉绷著,太阳穴有一根青筋在蹦跳。
  这般不给面子,大摇大摆的把自己的人带走,他在手底下人心里的威望算是被踩到泥土里。
  魏天坤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撑得发白,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碾。
  “差不多行了,人打了,教训给了……”
  “魏总。”
  黑皮打断他,眉梢一挑:“你要是不服气,儘管来就是,不过就你这点人,不够。”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魏天坤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又消下去。
  黑皮无视对方怒火,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了鲁泰身边,弯下腰,一只手搭在鲁泰的肩膀上。
  他半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嘖了一声。
  “兄弟有点眼熟啊。”
  鲁泰的心弦瞬间绷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黑皮抬起另一只手,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嘶,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来著?”
  鲁泰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嗬嗬音节。
  “啊,我好像让你滚出京市。”
  黑皮把手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来,重重拍了拍鲁泰肩膀,“你怎么又回来了?”
  鲁泰的脖子像一截生锈的轴承,一格一格地转向左边。
  求救的看向魏天坤。
  “老鲁他……”
  “魏总,我问的是他。”
  黑皮手点在鲁泰的胸口,指尖抵住胸骨正中的位置,利用狠劲往下压了一寸。
  鲁泰霎时头皮发麻,背脊贴著椅背退无可退。
  “我……坤哥他……”
  “所以你是有靠山了,觉得上次说的话不作数了,是吧?”
  鲁泰眼珠子反覆在动,从黑皮脸上移到魏天坤脸上,又从魏天坤脸上移回黑皮脸上。
  魏天坤没能忍住,起身往下一压,掌心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够了。”
  “魏总急什么,人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怎样?”
  魏天坤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黑皮丝毫不在意的耸肩。
  “不想怎样,有些人他记性不好,我帮他长长,魏总这是想替他担了这个事?那你最好想想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去的同时,黑皮五根手指插进鲁泰的头髮里,攥住,收紧,把那颗脑袋往桌上按下去。
  鲁泰的头皮被扯得往后绷紧,整张脸的皮肤都被拉上去,眼角吊起。
  额头撞在桌面上的声音,沉闷得像一锤砸在湿透的木桩上。
  “记起来了吗?”
  鲁泰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淤血正皮下往外洇。
  黑皮拽著那颗脑袋再撞一次,更沉更闷,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我问你记起来没有。”
  “记……记起来了。”
  “现在才记起来,这是不把我这句话当一回事呢,还是想让我再提醒你一遍?”
  黑皮笑著,笑得很灿烂,把鲁泰的脑袋拎起来,让他仰著脸。
  也笑得鲁泰毛骨悚然,想逃,逃得远远的心达到了巔峰。
  血从鼻孔淌进嘴里,又从嘴角溢出来,沿著脖子的褶皱流进领口。
  金闯见状,心臟突突直跳,这是一个一个算帐来了啊?
  缩了缩身子,往角落靠,默念不关我事,看不见我。
  魏天坤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对方放肆下去了,否则他在自家兄弟面前的面子全丟完。
  一个马仔就算了,连鲁泰都保不住,这种没用的老大谁还跟他混。
  “庄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进门到现在,庄臣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明確的落点。
  掠过魏天坤,越过鲁泰,落在沈明月身上。
  沈明月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长睫垂著,手指交叠搭在膝盖上,静止的。
  她在心里把今晚所有的棋路重新过了一遍。
  唯独这一步,她没有算到。
  庄臣不该来的。
  周晓玥的事,他应该还在生气。
  可他来了。
  站在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央,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眉骨下面的眼睛沉在阴影里,把她的名字从舌根底下翻上来,放在唇齿之间。
  “沈明月。”
  沈明月抿唇浅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怎么收场。”
  “就那样收呀,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庄臣的眉眼往下压了一寸,“那之后呢?”
  沈明月敛眸,睫毛隨之而垂下去,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我还没想那么多。”
  之后是多之后?
  那是真没想那么远,目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关於买凶杀人这件事,庄臣可猜错了。
  在別人的地盘对掏,这完全討不到好,傻子才真对上。
  今天就只是想闹出点动静来。
  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
  如果逃跑途中不幸负一点小伤,那更好。
  区区苦肉计,见笑了。
  不过这兴许就能避免修罗场的爆发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沈明月非常理想的情况下,毕竟生活没有彩排,总会有不受控制的意外。
  就像现在,庄臣的出现。
  庄臣心知沈明月的话只能信一分,所以他不信。
  沈明月也懒得管他信不信,脊背贴著椅背的弧度,头往后微仰,下頜到锁骨的线条拉成一道懒洋洋的弧度。
  黑色薄外套从肩上滑下半寸,露出里面背心和一小截脖颈。
  光从侧面照去,沿著颧骨,嘴角,下巴一路滑下去,在锁骨窝里停住,蓄成一洼极淡的阴影。
  “你是来指责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