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是的,我的心很痛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7 18:40      字数:2158
  圣诞节那天,刘扬回京处理一些事情,约了沈明月和秦砚一起吃饭。
  路边的商铺橱窗上喷著假的雪花,圣诞老人的贴纸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热闹。
  地点是东三环一家火锅店,铜锅炭火,羊肉切得薄透,在盘子里码成整整齐齐的扇形。
  刘扬和秦砚先到,靠窗的卡座,窗外是工体北路。
  刘扬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藏蓝色的圆领毛衣,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比离开京市的时候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硬了。
  秦砚閒散地坐在他对面,把菜单看了遍后往桌上一搁。
  茶水先上,大麦茶,热气从壶嘴里往外冒。
  “徽州那边怎么样?”
  “还行。”
  刘扬把茶壶拎起来,给秦砚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商业综合体的方案市里过了,年后动工,地也批下来了,做文旅,手续跑了大半个月,比京市慢,但能走通……”
  稍微聊了一下那边工作上的事,刘扬话锋陡然一转,问:“她最近怎么样?”
  秦砚轻笑了声:“你和她的关係,你来问我?”
  刘扬沉吟一秒:“这种事她一般不和我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火锅店的暖气开得足,秦砚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半寸,道。
  “陆云征那边给了压力,谁也不准动,庄臣那边,云水会所安安静静的,黑皮倒是去了铂金瀚几次,但也就是坐坐,什么都没干。”
  “周尧虽然无法无天,遇上实权也被家里人压著,天天泡在赛车场,谁也约不出来,宋聿怀倒是想撕破脸,不过陆家那边还是势大些。”
  秦砚把茶杯端起来,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蹭著,“陆云征这一手,应该是在逼她选一个。”
  刘扬抿了一口茶,涩味掛在舌根上。
  “她选了吗?”
  “她不在乎。”
  秦砚把茶杯放下,悠悠的说:“都不要了。”
  沈明月还没来。
  铜锅端上来了,炭火在锅底烧得通红,清汤在锅里翻滚,白汽往上涌。
  服务员把羊肉毛肚,黄喉蔬菜摆了一桌子,说了声慢用,走了。
  “这种情况,算好还是不好?”刘扬问。
  “说不准,反正就那么一直绷著,她不鬆口,那边也不鬆手,要么她去和陆云征认错,要么就一直这样绷著,直到陆云征死心。”
  “我走了以后,你能不能帮著点她?”
  “怎么个帮法?”
  刘扬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搭把手就行,她那个人,就算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也不会开口,你看见了就伸一下手,看不见就算了。”
  “知道了。”秦砚同样以茶回敬。
  沈明月迟到了十来分钟。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
  她一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一边看了眼桌上原封未动的碗碟,“不是说让你们先吃著嘛?”
  “等一会不碍事的。”
  刘扬回了句后,把羊肉盘子端起来,用筷子拨了一半下进锅里。
  肉片在沸汤里翻卷,从粉红变成灰白。
  “徽州那边批了两块地,年后动工。”
  “市里態度怎么样?”
  “招商局跟得很紧,那个银行行长隔三差五往我家跑,茶叶从铁观音换到金骏眉,贷款额度从五千万提到两个亿……”
  简单聊了几句后,沈明月的话就少了,听著刘扬和秦砚扯起以前的事,回顾往昔。
  秦砚讲起前一年去津市找朋友,对方请他在狗不理包子铺吃饭,上了三笼包子,他吃了两笼半,对方的脸都绿了。
  刘扬说徽州的毛豆腐比狗不理包子好吃,等你们去我带你们吃。
  秦砚说谁要去你那个山沟沟里。
  刘扬说你之前还说徽州好话,现在又山沟沟了。
  秦砚说好话归好话,山沟沟归山沟沟,两码事。
  沈明月笑了一下。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刘扬说:“姐,你別笑,你们黔市更是正儿八经的山沟沟。”
  秦砚附和:“確实,去你们那边我都怕被拐卖。”
  沈明月不笑了。
  什么意思,搞地域歧视是吧!!!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汤,吃得都差不多了,刘扬说不用了,接著摸出手机。
  “拍张照片吧。”
  对此,沈明月没什么意见。
  秦砚抬起眼皮看他,“拍什么照片?”
  “合影啊。”
  刘扬拿著手机反覆找角度,“我要回家乡发展,以后可就不在京市了,拍一张留念一下。”
  秦砚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出声,沈明月的手从桌上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口,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尺。
  “拍吧拍吧。”
  刘扬站在最前面,手机举过头顶,镜头往下俯。
  沈明月站在他左后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明媚又灿烂。
  秦砚站在她旁边,袖子还被沈明月攥著,他也不抽,眼皮耷著,眉骨下面的眼睛半闔,嘴唇抿著。
  帅还是帅的,耷著眼皮一副欠他八百样儿也帅。
  刘扬把照片分別发给了两个人,对秦砚说:“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这次补回来了,哈哈。”
  人生虽有离別日,山水应有重逢时。
  【亲爱的朋友们,下次见。】
  刘扬配以此图,发了个朋友圈,为了让两人多接触,先走一步。
  沈明月望著某个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敛掉,如一盏灯被人从最亮的那一档一档地往下拧。
  眼睛里那两粒映著的星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圣诞节的晚上,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隔壁桌在碰杯,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服务员端著盘子从她身边经过。
  所有声音涌过来,撞到她身上,碎掉了。
  秦砚见她神情格外低落,安慰道:“人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徽州到京市,高铁四个多小时,他那边商业综合体年后动工,更是圈地做文旅,以后往京市跑的日子还多著。”
  “你把他放出去这步棋,也没走错。”
  沈明月没吭声,依旧望著某个方向。
  “沈明月。”
  听到连名带姓的喊,她睫毛颤了颤,偏过头来。
  秦砚唇线抿得僵直,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一直以为你很乐观,但我现在发现其实不是。”
  “你的內核是悲观消极的,我刚喊你的时候,你转头和我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你已经痛到麻木了,或者说,某些东西在你心里死了。”
  沈明月看著他,水润的眸子里涩意瀰漫。
  过了几息。
  “是的。”
  “我的心很痛,我好像在我的车上看到了罚单。”
  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