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的资料，都发给你了。”龙雨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比我想像的还要脏。军火、走私、洗钱……这个家族，就是一条潜伏在大夏经济体內的巨大水蛭。”
  “他们很聪明，所有的脏活，都通过海外的壳公司和白手套操作，与家族主体完美切割。想从法律层面扳倒他们，几乎不可能。”
  陈凡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一个能传承数百年的家族，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早就被雨打风吹去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龙雨晴好奇地问，“还像对付林家一样，直接用『刻耳柏洛斯』，把他们从金融市场上抹除？”
  “杀鸡，焉用牛刀。”陈凡摇了摇头。
  他將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龙雨晴面前。
  “对付毒蛇，不能只砍掉它的脑袋。要把它整个，从洞里，一点一点地拖出来，让它在阳光下，慢慢晒乾。”
  龙雨晴看著陈凡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心中微动。
  这个男人，面对不同的敌人，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態。
  对付林驍那样的猛虎，他会用更刚猛的拳头，一击毙命。
  而对付慕容家这样的毒蛇，他则展现出了极致的耐心与冷酷。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狩猎。
  就在这时，雅间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阿九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是幽灵。
  “君主。”幽灵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不带一丝感情，“慕容博，已经到了。”
  “让他上来。”陈凡淡淡道。
  “是。”
  幽灵退下。
  龙雨晴挑了挑眉：“你还真把他给『请』来了？慕容博可是个老狐狸，据说已经二十年没离开过燕京了。”
  “他会来的。”陈凡的语气，篤定无比。
  因为他发给慕容博的那封邮件里，除了那句霸道无比的警告，还附带了一个附件。
  附件里，是慕容家在瑞士联合银行那个秘密帐户，过去十年里，每一笔“脏钱”的详细流水。
  那是足以让整个慕容家，万劫不復的催命符。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正是慕容家的当代家主，慕容博。
  慕容博的目光，第一时间没有看陈凡，而是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龙家的大小姐，也在这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龙雨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慕容博这才將目光，转向主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君主”？
  那个仅凭一封邮件，就让他这个在燕京翻云覆雨数十年的老狐狸，不得不连夜奔赴东海的……神魔？
  “坐。”陈凡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位。
  慕容博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步上前，在陈凡的对面坐下。
  陈凡为他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尝尝。东海的茶，不知道合不合慕容老先生的胃口。”
  慕容博看著杯中澄黄明亮的茶汤，却没有端起来。
  他沉声开口：“阁下，开门见山吧。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哪里得罪了你，我慕容家，认罚。”
  “他没有得罪我。”陈凡摇了摇头。
  慕容博一愣。
  只听陈凡继续说道：“他只是，想动一件，不属於他的东西。”
  陈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慕容博的內心！
  “我妹妹，陈雪。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慕容博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件事，无法善了了！
  对方，已经触及了逆鳞！
  “是老夫管教不严！”慕容博当机立断，站起身，对著陈凡，深深一揖，“阁下要如何处置，我慕容家，绝无二话！”
  能屈能伸，果然是个人物。
  陈凡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
  “第一，慕容海，即刻从东海一中消失。我不想再在大夏的任何地方，看到他。”
  “可以！”慕容博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慕容家，退出所有与军火、走私相关的生意。並將过去十年，因此所得的全部利润，注入『盘古七號』慈善基金。”
  慕容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只是要钱，这是要斩断慕容家最重要的一条资金来源！这是釜底抽薪！
  “阁下……这……”
  “你有意见？”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雅间內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慕容博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了自己。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整个慕容家就会像林家一样，甚至比林家更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没，没有意见。”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陈凡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老街的夜景。
  “慕容老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为我做事的机会。”
  慕容博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
  “慕容家这张遍布大夏的情报网，是个好东西。但用在歪门邪道上，可惜了。”陈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漠然。
  “从今天起，我要这张网，为我所用。”
  “我要它成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你，和你的慕容家，將成为『炼狱』在东方的，第一位『掌灯人』。”
  “为我，看守这片土地的光与暗。”
  雅间內，落针可闻。
  慕容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於明白，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钱，也不是为了报復。
  对方，是要……收编整个慕容家！
  他不是要摧毁旧的秩序。
  他是在建立，属於他自己的，新的秩序！
  而慕容家，將成为这新秩序下，第一块奠基石。
  是臣服，还是毁灭？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慕容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精光与不甘，都已化为一片死寂的顺从。
  他缓缓跪下，苍老的身躯，匍匐在地。
  “慕容博，愿为君主……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