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今晚的拍卖会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7 15:33      字数:2104
  龙雨晴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无声地敲击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在调取宋敏华最近三个月的出入境记录。
  页面加载完毕。
  她的手指停了。
  最近一次出境记录。今天。上海浦东。目的地:东京成田。
  同一航班上——还有一个名字。
  龙雨晴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屏幕转向后座。
  陈凡睁开眼睛。
  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的脸上——终於出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绪裂缝。
  屏幕上。
  屏幕上。
  宋敏华的出境记录下方,同一航班,座位號37c。
  名字:**宋清**。
  陈凡的母亲。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引擎的低频震动填充著每一寸沉默。
  龙雨晴没有收回屏幕。她等著陈凡的反应。
  三秒。
  “她们坐在一起吗?”陈凡问。
  龙雨晴查了一下座位分布。“37c和37d。相邻。”
  陈凡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他妈妈——跟他姨妈一起飞东京。
  周伯年说过,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只是被宋敏华带著出门。一次普通的姐妹旅行。
  如果不是真的——
  他不敢往下想。不是不敢。是现在不能。
  “她们的航班什么时候落地?”
  “已经落了。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他还在三十九楼跟克莱因对峙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到了东京。
  “查她们在东京的酒店。”
  龙雨晴没问怎么查。她打开另一个程序,调取了宋敏华名下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归零协议之后,奠基者控制台的数据调取权限覆盖了meridian关联的所有金融通道。三十秒后,一条消费记录跳了出来。
  “东京半岛酒店。两间套房。今晚预订。消费金额——一晚四十八万日元。”
  半岛酒店。皇居旁边。东京最贵的酒店之一。
  “第七签署人的地址离半岛多远?”
  “开车十五分钟。银座。”
  银座。
  陈凡的手机响了。打出去的。拨给母亲的號码。
  响了六声。接了。
  “小凡?”
  宋清的声音带著一点睏倦。背景里有空调运转的声音——酒店房间。
  “妈。你在东京?”
  “嗯,你姨妈说东京有个艺术展,拉我来看看。怎么了?”
  “什么艺术展?”
  “一个拍卖会。好像是亚洲当代艺术的什么特展。你姨妈有个朋友在组委会,给了两张vip邀请函。明天晚上。”
  拍卖会。
  陈凡的脑子转了一圈。
  宋敏华带母亲去东京——表面上是参加拍卖会。实际上她要找第七签署人。两件事叠在一起。母亲是掩护,也是筹码。
  “妈,你到了先休息。我明天可能也去东京。公司有点事。”
  “真的?那正好,你来了一起吃饭——”
  “嗯。先掛了。”
  他掛了电话。
  龙雨晴看著他。她没有问那句最明显的问题——你妈妈知不知道你姨妈做过什么。
  因为答案写在陈凡的脸上。
  不知道。
  “那个拍卖会。”陈凡说,“查一下。”
  龙雨晴的手指落下去。二十秒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页面。
  **“东京国际当代艺术拍卖会——第十七届秋季专场”**
  主办:东京艺术交易联合会。
  地点:东京国立新美术馆·特別展厅。
  时间:明晚七点。
  协办方名单里有十二个名字。第四个——
  **藤原集团。**
  龙雨晴的手指停了一下。
  “藤原集团的现任社长——藤原修二。三十一岁。东京大学经济学部毕业。”
  她抬头看向陈凡。
  “meridian第七节点的签署人。”
  陈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七签署人不是什么无名小辈。他是藤原集团的掌门人。日本排名前二十的財阀家族。业务覆盖金融、地產、艺术品交易。
  而明天晚上的拍卖会——他是协办方。
  宋敏华带著母亲去参加这场拍卖会。藤原修二也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心搭建的社交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宋敏华可以用最体面的方式接近藤原修二。没有威胁。没有暴力。只有觥筹交错和恰到好处的微笑。
  老魏从前排回头。“最早的航班六点十五。还有三个小时。到了机场先在贵宾室等。”
  陈凡点头。
  “龙雨晴。”
  “嗯。”
  “明天晚上那场拍卖会。我需要两张入场券。”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什么级別的?”
  “最高的。”
  车窗外,萧山机场的灯光已经出现在高速公路的尽头。
  凌晨三点四十分。距离拍卖会开场——还有十五个小时。
  陈凡闭上眼。不是休息。是在计算。
  克莱因输掉了系统层面的战爭。但他把战场搬到了一个更古老、更隱蔽的地方——人际关係。血缘。信任。
  在那个战场上,代码和协议不管用。
  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龙雨晴的侧脸。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面部轮廓上。
  “到了东京,”他说,“先去买衣服。”
  龙雨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拍卖会。著装要求。”
  龙雨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
  “……行。”
  东京。下午两点。
  阳光从银座四丁目交叉路口的玻璃幕墙上弹下来,把整条街照得白晃晃的。
  陈凡站在银座中央通的人行道上。身后是一栋七层的建筑,外墙是哑光的香檳色石材。没有巨型gg牌。没有霓虹灯。门口只有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logo。
  **ginza tanaka**。
  老魏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根钉在街角的铁柱。
  陈凡推门进去。
  一楼是珠宝区。柜檯里的东西都没有標价。玻璃罩子里的光从底部往上打,每一颗宝石都像含著一团安静的火。
  他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定製区。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女人,穿深灰色套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她用流利的英语问了陈凡的需求。
  “两套。”陈凡说,“一套男装。一套女装。今晚的拍卖会。”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坐了三个小时飞机的痕跡。
  “先生,今晚的拍卖会要求black tie。男士需要正式晚礼服。您是要——”
  “准备好了就行。时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