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我瞎矇的。但蒙对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3 01:15      字数:2095
  第1066
  “小凡。”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被当眾揭穿的人。“你姨妈换了个名字做事。犯法吗?”
  “不犯法。”陈凡说。“但你用这个名字的身份证——是周素英二十年前帮你办的。那份证件的来源——我不確定是不是合法的。”
  宋敏华的瞳孔缩了。
  她没想到陈凡知道这个。
  蒋维岳放下了手里的路演材料。他的目光在宋敏华和陈凡之间来回了两次。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这个姿態的意思很明確:他在观望。
  沈玉棠从台上走下来了。
  “陈先生。这是路演现场——”
  “沈总。”陈凡看著她。“上次你在紫薇厅说的——不谈公事,只聊风月。今天是公事场合。那我们谈公事。”
  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这里面是盈辉资本在香港註册时的全套文件。股权穿透到底。最终实控人的身份信息——跟你基石投资人页面上写的不一样。”
  u盘就放在那里。在矿泉水瓶和路演材料之间。很小。黑色。存的东西足够让这场路演停摆。
  沈玉棠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灰。
  宋敏华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开衫的领口。动作从容。但陈凡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在手腕后面。那是掐自己虎口的位置。疼痛能让人保持冷静。
  “各位。”宋敏华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確实有另一个名字。这是商业操作中常见的安排。但我的出资是真金白银。五个亿。已经到帐。”
  她看向陈凡。
  “你要查我的身份——隨便查。但你拦不住我的钱。”
  陈凡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个u盘。放回了內袋。
  “我不拦你的钱。”他说。
  他坐下了。
  龙雨晴的手在桌面下递来手机。一行字。
  “蒋维岳的助理刚给他发了消息。內容:蒋总,盈辉的实控人信息確认有出入。建议暂缓签约。”
  陈凡看完。锁屏。
  他的目的不是把宋敏华赶走。
  是让蒋维岳不签字。
  没有蒋维岳的基石份额——沈玉棠的五十亿基金,至少缩水三分之一。
  路演在一种僵硬的气氛中继续了二十分钟。
  结束时没有掌声。
  只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和安静到发闷的脚步。
  路演散场。
  走廊里。陈凡走在前面。龙雨晴跟在半步后。
  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有两个人。蒋维岳和他的助理。
  蒋维岳看到陈凡。没有说话。但他侧了半步。给陈凡让了个位置。
  四个人站在电梯里。空气里有蒋维岳身上的creed aventus的味道。木质调。沉稳。
  到一楼。门开。蒋维岳先出去。
  走了三步。停了。
  “陈先生。”
  陈凡停下脚步。
  蒋维岳没转身。
  “今晚上——锦澜的签约会。我不去了。”
  陈凡没接话。
  蒋维岳往前走了。助理跟著。两个人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后面。
  龙雨晴走到陈凡旁边。
  “他退了。”
  “嗯。”
  “沈玉棠的基金少了他这块——至少缺十个亿。短期补不上。”
  “她会补的。但需要时间。时间——就是我们的。”
  两人走出酒店。
  老魏的车停在门口。引擎没熄。
  手机响了。周素英。
  陈凡接了。
  “路演上的事我听说了。”周素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你拆台的速度比你爸快。但收尾比他粗。”
  “你打电话不是为了点评我的手法。”
  “对。明天上午。你来一趟我这里。”
  “哪里?”
  “龙井路。一个茶庄。叫归云。十点。带龙雨晴一起。”
  掛了。
  龙雨晴从副驾看了他一眼。
  “周素英。”
  “嗯。明天上午见她。叫我们俩一起。”
  “她在名单上排第十一。”
  “我知道。”
  “你信她?”
  “我不信任何人。但名单上十一个人——有九个要么死了、要么是敌人。活著的、还主动找上来的,只有她和方如蕴。方如蕴飞回了新加坡。周素英留在杭州。”
  “留在杭州不代表站在你这边。”
  陈凡靠在后座上。窗外的解放路正堵车。公交车挤在计程车和私家车之间。人行道上有外卖骑手钻空档。
  “你查一下归云茶庄。”
  “查了。”龙雨晴的手指已经在手机上了,“註册时间五年前。法人是一个叫张秉文的老头。七十二岁。龙井村本地人。跟周素英没有工商关联。但——物业缴费记录显示,最近三年的水电费是从周素英的私人帐户代扣的。”
  周素英的私人茶庄。
  “这个地方——她用本名註册了吗?”
  “没有。代扣帐户的户名是周素英。但茶庄法人是张秉文。如果有人查工商——查不到她。”
  “她藏东西的方式跟我爸一样。”
  “你爸教的。”
  车窗外的堵车散了一些。老魏变了个道。往翠苑方向走。
  陈凡的手机又响了。
  陈雪。
  “哥!!今天数学课有个变態附加题全班就我和李子涵做出来了!!!”
  “什么题?”
  “导数压轴。超纲的。老师说做出来的加五分。”
  “厉害。”
  “你就说厉害?你不问问我怎么做出来的?”
  “怎么做出来的?”
  “我瞎矇的。但蒙对了。”
  陈凡笑了一下。
  龙雨晴从副驾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表情。
  那种笑——只有在陈雪相关的事情上才会出现。短暂。真实。像被风吹开的一小片云层,露出底下一截很浅的蓝。
  “晚饭吃什么?”陈凡问。
  “我想吃西湖边那家杭帮菜!你上次答应的!这周末!今天周三!还有两天!”
  “行。周末去。”
  “真的?你不许放鸽子!”
  “不放。”
  掛了。
  车子拐进翠苑小区。
  次日。上午九点半。
  龙井路。
  这条路藏在西湖西侧的山坳里。两边是茶园。十月底的茶树已经不採了。叶子深绿,在晨光里亮得髮油。
  归云茶庄在路的尽头。
  不大。三间平房。白墙灰瓦。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花期已过,但空气里还残留著桂花被雨水泡过之后的那种沉甜的尾调。
  没有招牌。门楣上手写了两个字。“归云”。墨跡淡了。像写了很多年。
  陈凡推门进去。
  正厅。一张老榆木茶台。表面有多年泡茶留下的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