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们身旁的一块玻璃破裂，办公楼上的人瞬间噤声，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每个人的心臟。
  谁也没想到，一场因福利而起的纠纷，会滚雪球般演变成失控的场面。
  工业部办公楼里，接电话的干事握著听筒的手还在抖。
  刚掛了轧钢厂的求助电话，就抓起內线拨通了张副部长办公室的號码。
  他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慌。
  “张副部长！不好了！轧钢厂出事了！几百个工人围了办公楼，还砸了窗户。
  说是福利的事闹起来的，现在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张副部长，也就是傻柱的那位贵人。
  他正翻著文件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他皱紧眉头，声音沉得像压著块石头。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清楚具体缘由，听那边说好像是福利发的东西不合心意。
  加上有人在中间煽风点火，一下子就聚了这么多人.....”
  打电话匯报的这人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副部长，再派支援怕是来不及了，那边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张副部长“啪”地合上文件，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让安保处立刻调一百个人过去，带上装备，务必把人分开！
  另外，让小李赶紧准备车，我要去现场！”
  掛断电话后，他也顾不上拿外套了就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他就撞见匆匆赶来的部长，对方的脸色也是非常凝重。
  “老张，轧钢厂的事你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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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去现场。”张副部长语速极快，“初步判断是福利分配引发的群体情绪爆发。”
  部长点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我刚接到消息，已经让公安那边也出动了。
  你现在立刻去轧钢厂，稳住工人情绪，必须把这事压下去，不能让事態扩大！”
  “行。”
  张副部长走出办公楼，寒风也是立马向他捲来。
  他边走边对跟出来的一个职员说道：，“你告诉轧钢厂那边，不管是谁的责任，先把工人的诉求记下来，別硬顶，我到了就开临时大会，有话当面说。”
  张副部长说著，快步来到车旁。
  “小李，快！开车去轧钢厂，越快越好！”
  小李不敢耽搁，快速拉开车门，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张副部长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越想越气，不明白杨卫民到底在搞什么？
  不过是发福利这点事，就算跟李怀德有矛盾，服个软、让一步，总能找到解决办法，怎么就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几百个工人围办公楼，这要是传出去，影响有多坏？
  这次，怕是谁都保不住他了。
  而医院这边，李怀德刚从前来报信的小王口中得知厂里的动静。
  他的脸上却没什么意外，反而透著几分算计。
  不过，他也没有去厂里的打算。
  而是扬声喊来了负责给他瞧病的郝医生。
  “老郝，快，给我开点药，扎上针！”
  郝医生拿著病历本走进来，闻言愣了愣。
  “老李，你这是怎么回事，又没有人来，你扎什么针？”
  “让你扎你就扎。”
  李怀德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用你上次说的那维生素，赶紧给我掛上。”
  郝医生更疑惑了：“你总得告诉我缘由吧？平白无故扎维生素干什么？”
  李怀德这才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厂里出事了，工人闹起来了。
  我这时候要是还躺著不动，怕是要被人说閒话，以为我故意不管。
  扎上针，显得我还病著，也是身不由己，懂吗？”
  郝医生这才明白过来，虽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郝医生拿著针管和药瓶回来，给李怀德扎上了吊针。
  透明的液体顺著输液管缓缓滴落，李怀德靠在床头，眼睛微微眯起。
  他心里却在想著：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等工人们都闹够了，他这个“病號”再出面收拾残局。到时候杨卫民的位置，怕是就坐不稳了。
  没过多久，王副部长的车子刚停在轧钢厂门口。
  还没下车，他就被里面传来的震天喧譁惊得心头一沉。
  推开车门，只见厂区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远不止之前听说的几百，看这规模，怕是有近两千人。
  人群涌动著，口號声、怒骂声混在一起，还有不少人继续往办公楼方向挤，场面显然已经失控。
  “小李，快！跟我进去！”
  张副部长压低声音，顺著围墙根快速往厂里走。
  他注意到人群大多聚集在办公楼前，而侧面的宣传楼似乎没什么人。
  路过一个老工人身边时，张副部长停下脚步，儘量让语气平和。
  “师傅，麻烦问下，厂里的广播室在哪里啊？”
  老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著中山装，也不像是普通的工人，就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矮楼。
  “就那栋，二层最东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有人喊著“砸了办公室”，几块石头朝办公楼窗户飞去，“哐当”一声，又是一块玻璃杯砸碎了。
  张副部长心一紧，对小李道：“咱们赶紧去广播室！”
  两人拔腿就往宣传楼跑，身后的喧譁声像潮水般追了上来。
  张副部长和小李衝到广播室门口，见门是锁著的，也是有些著急了。
  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喊“去工业部要说法”。
  “快把门给我踹开！”
  张副部长急声喊道，抬脚就往门锁处猛踹。
  小李也不含糊，憋足了劲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应声而裂，锁芯都崩了出来。
  两人迅速衝进广播室，却被眼前的设备难住了。
  那些机器设备上的的按钮、旋钮，看的他们一阵头疼，毕竟他们谁也不会操作这些设备。
  “这玩意儿怎么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