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9章 內乱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12 00:00      字数:2408
  特战队员们担心的事情,也正在整个基地二十五个分区里悄然的发生。
  第十一分区,桥洞底下。
  老赵头蜷缩在纸箱搭成的窝棚里,爆炸声停了快一个小时,他还是不敢动。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像雨点砸在乾裂的河床上。
  他探出头。
  街上有人在跑,不是逃命的那种跑。
  是朝著一个方向,眼里带著光的那种。
  “老赵头,还窝著干啥?”
  隔壁的小贩扛著半袋麵粉从面前跑过,脸上还沾著灰。
  “三號粮站的墙倒了,粮食撒了一地,治安团的人跑得一个不剩!”
  老赵头愣了两秒,然后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拖著瘸腿往外跑。
  他由於在工地上受了伤,没有了收入来源,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第七分区,工厂区。
  一群工人模样的男人聚在坍塌的围墙后面,有人手里攥著扳手,有人扛著铁管。
  一个络腮鬍子的汉子站在最高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兄弟们,粮食兑换站炸了,粮库也炸了。
  那些当兵的全缩回高干区去了,没人管咱们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络腮鬍子冷笑一声。
  “咱们种了一年的地,交上去的粮食够餵饱半个基地。
  现在粮库炸了,那些老爷们不心疼,因为他们仓库里还有的是。
  可咱们呢?
  明天兑换站不开门,后天也不开门,咱们吃什么?”
  沉默。
  然后有人低声说:
  “抢。”
  “对,抢。”
  络腮鬍子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
  “抢回咱们自己种的粮食。”
  几十个人无声地站起来,像一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幽灵,朝著东边走去。
  如同滚雪球一样。
  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集。
  第十五分区,居民楼前的空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楼下黑压压的人头。
  男女老少,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爬上路灯杆,举著一只喇叭,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各位!都看到了吧!
  四大家族的人把军队全调回去保他们自己的宅子了!
  他们不管咱们的死活了!”
  “不管咱们了!”有人跟著喊。
  “粮库是他们的人守的,现在炸了,他们跑了。
  留下咱们在这等死!”
  “咱们不能等死!”
  人群里炸开一声怒吼。
  “对!不能等死!”
  瘦高个挥动胳膊。
  “我知道前面9號站还有粮食,炸塌了一半,但地下库还在。
  趁著没人管,咱们去搬!搬多少是多少!”
  “走!”
  “走!”
  几百人同时涌动,像开闸的洪水,沿著主街向东涌去。
  有人推著板车,有人扛著麻袋,有人赤手空拳。
  第十四分区,主街十字路口。
  人流在这里匯聚,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出来,像无数条溪流匯入江河。
  南边来的,北边来的,东边来的,西边来的,每一支队伍都在不断壮大。
  “听说了吗?咱们分区八號站的治安团被人打跑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
  我表哥亲眼看见的,几百人一起衝进去,那些穿制服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还等什么?走啊!”
  “走!抢粮食去!”
  两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群匯到一起,变成一支更大的队伍。
  再往前走,又匯入另一支,再一支。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汹涌。
  有人开始喊口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但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响,像闷雷一样在街道上滚动。
  第八分区,粮库外围。
  最先到达的人已经围住了半塌的粮库。
  铁柵栏门被推倒在地上,上面全是脚印。
  仓库的墙塌了一大片,露出来的粮食袋子堆成了小山,有些已经破了,金黄的穀粒洒了一地,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没有人动。
  百人站在粮食麵前,像被定住了一样。他们看著那些穀粒,眼睛里全是光,却没人敢第一个伸手。
  “愣著干啥?搬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几百人同时扑了上去。
  有人用袋子装,有人用衣服兜,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把散落的穀粒往嘴里塞。
  哭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扛起一整袋粮食,踉蹌著往外走,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够了……够了……饿不死了……”
  而远处,更多的火把正在靠近。
  从各个方向,从每一个路口,每一条巷子,密密麻麻,像一片流动的星河,朝著每一个有粮食的地方涌去。
  第七分区,粮库外围。
  最先赶到的人群已经搬空了大半个仓库,金黄的穀粒洒了一路,在月光下像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然后枪响了。
  不是对天鸣枪示警——是对著人群。
  “都他妈给我蹲下!”
  一百多个治安团士兵从街口涌出来,枪口对准了正在搬运粮食的难民。
  领头的军官脸色铁青,手里举著喇叭,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这些都是基地的財產!谁敢抢,就地枪毙!”
  人群僵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
  有人手里的粮食袋子滑落在地,穀粒洒了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深处刺了出来。
  “財產?这是我们种出来的粮食!
  凭什么我们种地的人要饿死,你们这些狗腿子倒吃得脑满肠肥!”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已经烧到沸点的油锅。
  “对!凭什么!”
  “我们交了一年的粮,到头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打死这帮狗腿子!”
  人群像被点燃的潮水,猛地向前涌了一步。
  “开枪!开枪!”军官的声音变了调。
  枪响了。
  前排的几个人倒下去,鲜血溅在洒落的穀粒上,红与黄混在一起,在火光下刺目得让人发疯。
  但枪声没有嚇住人群。
  它像一把刀,把最后一层恐惧的薄膜彻底捅穿了。
  “他们真开枪了!”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
  “杀了他们!!!”
  “杀!!”
  几百人同时扑了上去。
  不是衝锋,是海啸。
  前排的人被推著往前跑,后排的人踩著同伴的脚步往前涌。扳手、铁管、木棍、拳头,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变成了武器。
  一百多个治安团士兵被人海淹没。
  有人扔掉枪想跑,被追上按倒在地;
  有人扣著扳机不放,子弹打光了就被踩在脚下;
  那个喊开枪的军官被人群拖出来,消失在黑压压的人头下面。
  枪声、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只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安静了。
  一百多个治安团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身体扭曲得不成人形。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双手发抖,眼睛通红。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嘶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兄弟们,拿枪!”
  几十双手同时伸向地上的武器。
  枪响了——这一次。
  枪口对准的是天空,是四大家族的宅邸方向,是整座基地的权力中心。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夜空中迴荡了很久很久。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