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庄河的越野车还在半路上，他就看到了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球。
  “停车！”
  司机一脚急剎，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蔡庄河推开车门，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巴张著，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团翻滚的浓烟和火焰。
  他可是亲眼看见，那是房车停下来的位置。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像纸。
  “李凡要是死在上京，罗老都扛不住啊！
  呸呸呸，不对，李凡是五阶，没事儿的。
  玛德，也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难民聚集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踏马是群蠢货！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很清楚，一切都来不及了，索性来开车门，往副驾驶座上一瘫，摆烂。
  “死死死，蠢货太多了，赶紧死去！”
  庄园內，守卫团的士兵们停下了射击，一个个趴在窗台上，看著庄园门口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有人嘴角微微上翘，有人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炸了？真炸了？”
  “那群暴民疯了吧？连李凡的车都敢炸？”
  “管他呢，反正惹祸的不是咱们。
  李凡要是死了，东北那边能把上京掀了。”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脸上掛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不是因为他们恨李凡，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李凡死不死，对面那群暴民都死定了。
  庄园外，那些被陆隱舟蛊惑来的暴民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放下了枪，一个个站在原地，像被雷劈傻了的鵪鶉。
  有人张著嘴说不出话，有人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挡住了去路。
  “完了……咱们完了……”
  “李凡要是死了，东北那边能放过咱们？”
  “我操……我他妈怎么就跟来了……”
  “跑吧！！”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后悔。
  他们看著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惹大祸了。
  陆隱舟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癲狂还没有散去，嘴角还掛著一丝快意的弧度。
  他死死盯著那片火海，等著火焰散去，等著看到那辆房车被炸成废铁的样子。
  烟尘渐渐落定。
  火焰渐渐熄灭。
  浓烟被风吹散。
  陆隱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辆黑色的巨无霸房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地。
  车身上连个坑都没有，装甲上连漆都没掉，甚至连轮胎都是好好的。
  那些炮弹像是给它挠了个痒，连痕跡都没留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隱舟喃喃自语，瞳孔猛地骤缩。
  周围那些暴民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辆房车像是从另一个时空开过来的，乾乾净净，一尘不染，连车窗玻璃都没有一丝裂纹。
  “那是什么车？！炮弹都炸不烂？”
  “传闻是真的……这辆房车根本炸不烂…………”
  “完了…投降吧……”
  陆隱舟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脑子清醒了，聪明的智商也终於回归了，。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房车的车顶缓缓打开了。
  两个六管旋转机炮从车顶升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炮管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死神的磨刀声。
  陆隱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跑——！”
  来不及了。
  “滋滋滋——”
  两个六管机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像两条火鞭，横扫过暴民聚集的区域。
  每一发子弹都带著刺耳的尖啸，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找到了目標。
  这不是扫射，这是收割。
  弹雨所过之处，人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头颅炸开，躯干断裂，四肢飞散。
  鲜血和碎肉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色的弹痕，弹痕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活物能够倖存。
  更可怕的是，那些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没有一颗打偏，没有一颗浪费。
  弹雨精准地覆盖了暴民聚集的区域，却没有一发打到別墅区墙上，没有一发飞到別的地方去。
  全自动的目標识別和弹道计算，每一颗子弹都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八百多人，从惊恐到死亡，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枪声停了。
  硝烟被风吹散。
  庄园门口的空地上，八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
  是八百多堆碎肉。
  鲜血在地上匯成了齐脚踝深的河流，浓烈的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八百多人，只有一个还站著。
  陆隱舟站在碎肉堆里，浑身上下全是血，但不是他的血，是別人的血。
  他的衣服被弹片撕烂了好几处，他的脸上全是碎肉和血沫，他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他机械地低下头，看著脚下的尸山血海，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车的门打开了。
  李凡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酷，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鬱闷。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又看了一眼站在碎肉堆里的陆隱舟，眼底全是无语。
  “傻逼。”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王占山带著王崇武、王嗣封和一群王家后辈走了出来。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释然的表情，眼里也没有了以往的算计。
  按理说李凡应该是和王家走的最近的家族，本应该可以借著李凡的势腾飞。
  可到最后，依旧成了上京改革下的炮灰。
  王崇武和王嗣封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看著满地的碎肉，又看著那个站在碎肉堆里浑身是血的人，嘴角抽了抽，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些年轻的王家第三代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头去不敢看，有人腿软得靠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王占山走到李凡面前，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总督，又欠你一条命。”
  李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你这个又字，从何说起啊。”
  王占山苦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又回过头看向李凡。
  “是你让王家悬崖勒马，不至於步了陈家的后尘。”
  李凡盯著王占山看了良久，淡淡一笑。
  “是你救了你们王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