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场。
  “妈！”
  眼尖的卫东方，对著人群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是挥手，又是大声呼喊。
  如果是前世这个时候的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觉得大庭广眾之下喊妈过於丟脸。
  但现在，天大地大，家人最大，他才不会在意別人的眼光。
  不过，可能是机场里面的“妈妈”太多，有好几个人听到这声呼喊，下意识的朝卫东方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不是自己儿子后，这些妈妈们又看向別的地方找自己的儿子。
  “东东！”
  而原本还在东张西望找人的董葭女士听到儿子的声音，也快步走了过去。
  “妈，累了没？”
  接到人后，卫东方主动帮董葭女士拉行李箱。
  “就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什么累的。
  这位是？”
  董葭女士把行李箱递给他，然后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另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哦，这是哥给我安排的司机。
  我不是不开车么，打车又太浪费时间。
  就让哥给我安排了辆车。
  你叫他老吴就好了。”
  卫东方介绍道。
  “小吴，辛苦你了。”
  董葭女士听了，便笑著说道。
  “不辛苦，应该的。”
  老吴不苟言笑的说道。
  隨后，他就去帮忙拎跟董葭一起进京的女助手的行李箱。
  老吴快三十了，也是刚退伍没多久，就被董伟民给挖走了。
  也就是董伟民出去应酬的时候，会喊他开车，平常的时候老吴都是閒著的。
  现在更是直接被安排了给卫东方当司机。
  不过，老吴也不在乎，只要钱给够，给谁当司机都没问题。
  ==
  如今演员都找齐了，卫东方便把董葭女士喊到京城，让她过来看看演员，根据演员的情况，量身定做设计衣服。
  董葭女士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接到电话的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了过来。
  “东东，演员你找的谁来演啊？”
  董葭女士好奇的问道。
  “等会上车再说。”
  卫东方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行。”
  董葭女士也没纠结。
  到了地下停车场，他们一行人拉著行李来到了一辆红旗牌的黑色轿车前面。
  红旗车不算什么，別说在京城了，在余杭也挺多人开。
  但是这车牌號就有点扎眼了。
  “东东，你这也太张扬了吧。”
  看到这车牌號，董葭女士直接就是批评。
  “都是哥安排的，你要怪，怪他去。
  正好，我也不想坐这车。”
  卫东方直接甩锅。
  他也是等老吴开车来接他时，才知道车牌號这么张扬。
  a56666，差一个数字就是全连號，但看著也很扎眼了。
  不是套牌车，车和牌是绑在一起的，属於董刚名下。
  但他当兵去了，车就给了董伟民开。
  现在董伟民不需要靠车来刷脸，车就閒置了。
  如今，卫东方要混社会，这车就给安排过来了。
  “原来是大卫的安排，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耍威风才把这车给开了出来。”
  原本还有点不满的董葭，一听小儿子的说辞，就理解了。
  由此可见，大哥董伟民在家里的地位。
  “既然大卫让你用这车，你就用唄。
  出门在外和別人谈事，也能省很多工夫。”
  董葭女士不但理解了，还转身就站在了大儿子那边开始劝小儿子听话。
  “我知道。”
  卫东方点点头，也没顶嘴说董葭女士变脸太快。
  当一个人的脸还没有圈子里通行的时候，有豪车、豪表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档次的东西，的確能减少很多麻烦。
  就比如，跟著董葭一起上京的女助手，看到了红旗上面的车牌號，整个人就变的拘谨了很多，对卫东方的態度也恭敬了很多。
  “东东，现在你可以和我说，演员都有谁了吧？”
  等上车后，董葭女士再一次提起了这个问题。
  “这件事还是保密，没有公开，妈，你可不能往外说。”
  卫东方这句话明著是给董葭女士说的，其实是说给那个女助手听的。
  “放心，行业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董葭女士保证道。
  坐在副驾驶位的女助手也说道：“卫先生放心，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女一號是刘一菲。”
  听到她们的保证，卫东方这才说道。
  “哟，刘一菲啊。
  东东，你是怎么请到她的？”
  董葭女士听了，眼睛都放光了。
  设计师就算设计的衣服再好，也需要穿在合適的人身上，才能体现衣服的美。
  显然，在董葭女士看来，刘一菲是这个合適的人。
  不止是她，那女助手也很惊讶。
  “你们都认识啊？”
  卫东方有点诧异了。
  女助手就算了，年轻人看电视，追星很正常。
  但为什么连董葭女士都知道刘一菲这个人？
  “你之前不是在神鵰实习么，那刘一菲不也正好在神鵰里面演小龙女？
  再说了，我为什么就不能认识她了？”
  董葭女士觉得自己被儿子小看了，不满的说道。
  虽然她有了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但她心態很年轻，很追逐时尚的好不好！
  “对，她不是也读北电么，和我是同学。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也有过接触。
  她看过我的剧本后，就主动要求要演女一號。
  我见她形象、年龄都挺合適的，就答应了。”
  卫东方解释道。
  这段话是为了顾及刘一菲的面子，而稍微美化了一下。
  “你这角色选的不错。”
  董葭女士夸奖道。
  当然了，她是站在服装设计师的角度来看的。
  隨后，她又继续问了，“那男主角呢？”
  “我。”
  卫东方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个字。
  “谁？”
  很显然董葭女士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是我。”
  为了让她理解这句话，卫东方特意做了个断句。
  “你？
  你行么，东东？
  你又当导演，又当男一號，能同时都做好？”
  亲妈就是亲妈，第一时间不是支持，而是怀疑。
  是真真切切为你考虑，才会提出质疑，而不是敷衍的赞同你的决定。
  “我也不想演，但找不到合適的人选，只能我亲自上了。”
  卫东方无奈的说道。
  他相信，当他出演男一號的消息放出去之后，肯定会引来更多人的质疑以及嘲笑。
  但没关係，时间会证明一切。
  “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好好做，但也要注意，別太累著自己了。”
  董葭女士见他这么说，也只能说道。
  车子从机场出来后，一直朝北电开去。
  卫东方在北电附近的三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这是给女助手准备的。
  董葭女士自然是跟儿子一起住。
  “嗯，还行，还挺乾净的。”
  到了卫东方的住处，董葭女士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后，满意的说道。
  “哥说了，晚上他请我们吃饭。
  然后，明天，咱们仨一起去大爷爷那里吃饭。
  后天，我再领你去学校里面看演员。”
  卫东方说著今后几天的行程。
  他也没说要带董葭女士在京城逛一逛。
  董葭和卫爱国每年都要上京走亲戚，对京城也熟，也有朋友，玩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卫东方安排。
  “行，就按你们的安排走。”
  董葭女士点头道。
  ===
  和家人吃饭，走亲戚的事情，暂且不提。
  时间来到了，董葭女士上京的第三天。
  董葭女士这是第二次来北电，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卫东方作为大一新生，董葭女士送儿子来学校的时候。
  “你这学校还是这么小，有说过扩建，或者建新校区么？”
  董葭女士不喜欢北电的小家子气，但这是儿子的母校，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与董葭女士的不喜欢相比，第一次进北电的女助手倒是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
  毕竟，別看北电校园小，但实打实的为影视业输送了很多人才。
  “扩建是不可能扩建的，建新校区还是可能的。
  但没听说消息。”
  卫东方倒没有觉得学校小有什么坏处。
  至少去上课，不需要走太多路。
  而且北电在西三环，位置很好。
  “也不愧是艺术院校，学生们的打扮风格，要比很多综合性大学的学生们时尚。”
  董葭女士的目光开始从学校转移到学生身上去了。
  “我倒是感觉，他们的风格有点过於成熟了。”
  卫东方则是有点不喜欢学校女生们的风格。
  染髮、烫髮、化妆，几乎都在弄。
  如果弄的符合自己的形象就算了，偏偏各个都弄的有点妖。
  反正，不符合卫东方的审美。
  “你的意思是，你的电影里面，演员的服装要朴素一点？”
  董葭问道。
  在决定要设计年轻人的衣服之后，董葭女士就参考了很多东西。
  大洋彼岸欧美的，还有邻居各国的，同时她也看到了国內很多年轻人服装品牌的衣服设计方向都在往欧美靠拢。
  但以她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些衣服都不適合华夏的年轻人穿。
  “就算是学生样，也不能太朴素了。
  就是要稍微有点时尚风，但不能太过於追求时尚了。
  唔，我要的是简约风！”
  卫东方想了想，回答道。
  “简约风？”
  董葭女士陷入了沉思。
  隨后，他们几个来到了，卫东方上次借用过的那个教室。
  里面已经有学生在等著了。
  每个人都按照卫东方的要求，不允许化妆。
  配角们选的都是大三的学生，除了便宜这个理由外，也是因为他们和刘一菲是同学，刚好，在电影里面，他们也都是同学的身份。
  “这位就是我专门请来，为大家设计戏服的设计师董葭女士，大家称呼董老师就好了。”
  卫东方没有说这是亲妈。
  简单介绍之后，卫东方因为有事，就先离开了，而董葭和助手也开始登记每个人的形体尺寸。
  刘一菲作为女一號，自然是第一个接受测量尺寸。
  只是为了保护个人隱私，其他学生们都去教室外面，等喊到名字了再进来。
  刚刚卫东方和董葭在场，其他人不好说什么。
  但他们俩人不在了，朱亚闻、罗锦、王佳他们就开始嘰嘰喳喳的閒聊起来了。
  “没想到卫东方的手笔还挺大的，居然请了设计师专门为我们设计衣服。”
  王佳很惊讶的说道。
  “董葭？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朱亚闻想了一会儿，皱著眉头说道。
  “我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不但很有质感，而且还很贴合她的形象气质。
  单这一点，董葭就算没名气，也不是个简单的设计师。”
  王佳作为女生，关注的还是很细的。
  “別管服装了，你们对这个剧组怎么看？”
  罗锦看了看教室的方向，发现门是关著的，便小声的问道。
  大家都是同学，如今又在一个剧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还能怎么看？当作混一个经歷唄。
  反正我不看好这个电影。”
  王佳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也不看好。但既然选了我们，就好好演唄。”
  朱亚闻无所谓的说道。
  ===
  “一菲，你喜欢什么样风格的衣服？”
  董葭女士一边亲自量尺寸，一边询问道。
  “我喜欢蓬蓬裙。”
  刘一菲张开双手，一点也不拘束的回答道。
  “蓬蓬裙穿身上的確挺可爱的，西方的公主们都是这种装束。
  不过，欧美女性穿蓬蓬裙要比我们穿蓬蓬裙更好看一些，因为她们的肩膀更平直，身材也更高大，穿露肩的蓬蓬裙会显得更挺拔。
  而我们华夏人的肩膀都是斜肩，骨架要小一些，就更適合专门为我们华夏人设计的汉服、旗袍这些。
  像你的肩膀就是很典型的美人肩，就很適合穿汉服。
  所以，你的古风扮相，就会显得很漂亮。”
  董葭女士一边在刘一菲的肩膀上比划，一边开始聊起来中西方的服装不同之处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穿那些国外礼服的时候，总感觉有点撑不起来，需要要再改一改。”
  刘一菲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肩膀说道。
  “衣服的设计，是根据穿的人来设计的。
  像衣服款式、顏色、花纹这些，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
  总之，没必要一味的学別人怎么穿，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衣服，穿起来就会很舒服，也会很好看。”
  董葭女士收起软尺，总结道。
  “董老师，那我能不能请您为我设计几件衣服？”
  见她忙完了，刘一菲放下双手，询问道。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董葭设计出来的衣服，但是她听著董葭的这套理论，就认为董老师的水平不会低。
  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要忙著设计电影的衣服，最近估计没有空。”
  董葭婉拒道。
  “这样么，那真太可惜了。”
  刘一菲有点遗憾。
  她是女明星，要参加各种红毯秀场。
  每一次参加活动时穿过的衣服，就不能再穿第二次。
  所以，如果能有一个了解她喜好，了解她身形，能为她专门设计衣服的服装师，对她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现在我虽然没有时间，但等忙完了电影，我还是能抽出空来的。”
  董葭看到她脸上的遗憾，笑著说道。
  当然了，董葭女士才不会是那么好心的人。
  主要是她要进军年轻人的服装品牌，如果有一个在年轻人中有不少人气的女明星能穿她的衣服去参加活动，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宣传。
  “好。”
  刘一菲听了，又开心了起来。
  董葭见她表现的跟个小孩子一样率真，心里也觉得这个女孩子人不错。
  虽然是明星，但没有架子，態度也很好。
  ===
  另一边，卫东方也来到了学校外的咖啡馆，去见了一个人。
  他现在身兼两职，又是当导演，又是要演男一號，这就需要再请一位副导演，在他拍戏的时候，帮他执掌片场。
  那些有经验的副导演、导演助理们，卫东方是不会请的。
  一则，价钱太贵，而则不一定听话。
  所以，卫东方依旧从导演班的同学里面找。
  只是没想到，消息放出去之后，同班同学本来就看不惯他这个二代都没找他，而高一级的大四学长们都实习去了。
  最后，找上门的是比他低一个年级的人。
  嗯，不是无名无姓之辈，是在將来有过作品的人。
  “路洋？”
  看到那张挺有辨识度的脸，卫东方走过去打招呼道。
  对方能比自己早来这一点，卫东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这代表路洋对这次机会的看重。
  “卫导？”
  路洋確认一般的询问道。
  “对，是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卫东方点点头。
  “是我来早了一些，导演您也是在约定的时间到的，不算迟到。”
  路洋很客气的说道。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联繫我。
  毕竟，以你父亲的关係，你想找剧组实习的机会应该有很多。
  而我这里只是个小剧组。”
  卫东方坐下来后，直接就问道。
  他认为有些话还是提早摊开说，省的心里出现怀疑，影响工作。
  “我爸的確给我推荐了一个实习的地方，那个剧组的导演、演员都很有实力。
  只是我认为，如果我去了，肯定没有独立拍片的机会。
  但是，你这里不同。
  我听说你自己出演了男一號？
  那是不是就代表，你拍戏的时候，片场是由副导演来管。”
  路洋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本来他会按照父亲的安排，去电影《雪花那个飘》剧组当导演助理。
  这部电影是西部片，讲放映员的故事。
  导演是凭《美丽的大脚》拿下华表优秀导演以及金鸡最佳导演的杨亚洲。
  主演则是倪苹、苗普、刘威。
  从阵容上来看，这部电影怎么著都能秒掉卫东方的剧组。
  但路洋，就是放弃了这个高质量剧组，选择了卫东方这个草台班子。
  “是副导演来管。
  但是，他必须按照我的想法，我的要求来拍摄。”
  卫东方点点头。
  “不知道导演对您要拍的电影，有什么要求？”
  路洋询问道。
  “画面要乾净漂亮，人物要拍的美。
  我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把故事给拍好，技术性的东西，我会往后放。
  像什么镜头语言这些，隱喻这些，都只是我拍好故事的道具。”
  卫东方回答道。
  他就是一个新人，与其往电影里面添加太多的东西，不如直接做减法。
  先把故事拍好，再说其他。
  等故事拍好了，自然会有人专门为你解读电影里面的一切內容。
  即使那些內容，並非你当初所想的那些。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作品在完成后就不属於作者了，是属於读者的。
  “就很纯粹的商业电影？”
  路洋没想到卫东方的回答是这个。
  以现在国內各导演系学生的想法，拍电影都是为了自我表达。
  我一定要拍最牛的电影，超越以前的那些前辈。
  要创新，要和別人不一样。
  要炫技术，还要拿国际大奖，证明我比別人牛。
  没人想过要去拍商业电影，挣票房的钱。
  他们这些人觉得，商业电影会扼杀他们的想像力。
  商业电影在很多青年导演那里都是遭到鄙视的。
  为了钱，放弃梦想的人，算什么电影人？
  那所谓三大导演，在这群年轻人眼里就是垃圾。
  “也不能说是很纯粹的商业电影。
  我只是想要把剧本上的故事给拍出来，然后给人看。
  就这么简单。”
  在卫东方心里，电影仅仅只是电影。
  没有商业电影，或者文艺片的区別。
  能拍出来，没有过於夸大现实，能让人看懂並喜欢，就是好电影。
  大眾眼中的商业电影也有佳作。
  小眾眼中的文艺片也有垃圾。
  拿不拿奖不重要。
  但是，能不能收回成本对卫东方很重要。
  “你这想法，和圈子里很多人都不一样。”
  路洋看了对面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年轻人，有点惊讶的说道。
  “是么？
  我不混圈，也没怎么和其他的导演们交流，不太了解他们的想法。”
  卫东方不在乎的说道。
  “我可以保证，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来拍。”
  路洋觉得如果能在卫东方的身边当副导演，说不定能看到在这个圈子里看不到的东西。
  “我能给的工资很低，只有五百块，但包饭。”
  卫东方也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没问题。”
  路洋直接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去《雪花那个飘》剧组，也就这个工钱，而且还要去甘省乡下吃灰。
  相比一下，卫东方这边待遇好像还挺好。
  “那欢迎你加入《与你相爱100次》剧组。”
  卫东方伸出了手。
  “感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
  路洋握住了他的手，笑著说道。
  “路洋，我这边已经在筹备了，你是现在就跟我去了解情况，还是等明天正式开始？”
  人选確定，卫东方就立刻想要开始用人了。
  “现在就可以！”
  路洋也很閒，直接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