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梁璐摊牌,同伟咱们俩聊聊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6 21:19      字数:2404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未明。
  祁同伟睁开眼。
  身旁的梁璐还在熟睡,呼吸平稳,侧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异常安静。
  昨夜,她从医院回来后,对陈阳的出现只字未提,更没有问一句关於祁慕阳的事情。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等祁同伟走后,梁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探究。
  她听著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直至消失。
  她这才坐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进卫生间,从祁同伟用过的梳子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几根断髮。
  又拿起他用过的牙刷。
  她將这些东西,装进一个早就备好的密封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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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准备好了,派人来取。”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最快的结果。”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刚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贺常青就敲门进入。
  那双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垂到下巴,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老板,您要的文件,做好了。”
  祁同伟接过那份厚厚的方案,入手尚有余温。
  他没有先看內容,反而皱起了眉。
  “小贺,你这是拿命在给我干活?”
  “老板,我没事。”
  贺常青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睡了三个小时,精神著呢。”
  “精神个屁!”
  祁同伟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你现在不光代表你自己,还代表我祁同伟的脸面。顶著这么个熊猫眼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当领导的在虐待下属。”
  他摆了摆手。
  “上午,我要去高书记那儿,你也不用在这守著了。放你半天假,回去洗个澡,睡一觉。下午再过来。”
  贺常青还想坚持,但对上祁同伟那不容反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祁同伟这才拿起那份方案。
  只扫了一眼,他便暗自心惊。
  这份文件比当初提交的初稿,更加详细,厚厚的文件,简直可以当做教科书的方案。
  细节之详实,逻辑之严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摇了摇头,这个贺常青,真是捡到宝了。
  再一次前往高育良的办公室,沿途的风景已截然不同。
  隨著祁胜利明確告知高育良的省府首长之位已是囊中之物,高育良在省政府出现的频率明显变高。
  省府的工作人员,上至秘书长,下至普通科员,谁都不是傻子。
  高育良上位在即,他这位最受器重的大弟子,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一路上,那些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处长,如今隔著老远就堆起热情的笑脸。
  “祁省长,早!”
  祁同伟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
  走到高育良办公室门口,祁同伟敲门而入。
  “老师。”
  “坐。”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將方案递了过去:“老师,扫黑办的方案,我做好了。初步的人员名单,也擬定了一份。”
  高育良接过,细细翻阅。
  当他的目光落在“扫黑办主任”后面那个名字时,忍不住抬起了头。
  “侯亮平?”
  高育良看著自己的学生,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同伟,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用,还是想给他插上翅膀?”
  “老师,这叫人尽其才。”
  祁同伟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猴子嘛,就得让他去爬树摘桃。总在平地上待著,他自己都憋得难受。”
  “您看,他去林城巡查,不就立刻发现了问题,还捅到了省纪委那里?这说明,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精力。”
  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
  “咱们汉东,现在就缺这么一个六亲不认、敢掀桌子的愣头青。扫黑办主任这个位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高育良闻言,缓缓放下了文件,靠在椅背上。
  “你啊,是真把这只猴子给玩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行,就让他去折腾。折腾出成绩,是咱们领导有方。折腾出乱子,他自己背锅。这个差事,好!”
  高育良又翻了翻名单:“纪委那边的副主任,我跟田国富沟通一下。至於法院这边……我看就让高源上吧,他担任省高法副院长多年,经验丰富,压得住场子。”
  “好的,老师。”
  “老师,还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
  高育良放下文件,抬眼看著他,神情认真:“你说。”
  祁同伟便將昨晚光明区发生的事情,从祁慕阳、祁梁玉与人衝突,到程度介入,再到最后牵扯出市政法委书记郭良玉的家人,一五一十,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甚至连郭良玉半夜打来电话求和的事,他也没有隱瞒。
  高育良静静地听著,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等祁同伟说完,他才慢悠悠地问了第一个问题:“陈老什么时候有个外孙了?我怎么记得,陈阳一直在国外?”
  “她是近期回来的,祁慕阳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大一的新生。”
  祁同伟的回答很平静。
  高育良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像是隨口一问:“这个孩子,跟你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儿子。”
  祁同伟没有丝毫隱瞒。
  “陈老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落在了別处。
  许久,他才问了另一个问题。
  “梁璐知道吗?”
  “她应该有所怀疑了。”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刚才来之前省医院的院长给我打了电话,说梁璐拿了我的毛髮,要去做亲子鑑定。”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你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祁同伟,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行了,这件事,你別管了。”
  “郭良玉那边,我来处理,亏待不了你。”
  高育良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你跟梁璐没有自己的孩子,只有一个养子,一个养女。这件事,我会让你吴老师去做做她的工作,我相信她能理解。”
  “那……谢谢老师了。”
  “回去工作吧。”
  高育良摆了摆手,没有再回头。
  祁同伟从办公室退了出来,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寧。
  高育良的承诺,郭良玉的麻烦,扫黑办的千头万绪,这些加在一起,都不及一个梁璐让他头疼。
  他甚至有些不敢回家。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晚上,祁同伟推开家门,屋子里异常安静。
  没有往日热气腾腾的饭菜,也没有梁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餐桌旁。
  桌子上没有碗筷,只摆著一份牛皮纸袋。
  她听见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同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过来,咱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