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弱水河畔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7 01:35      字数:3425
  转眼间。
  光芒流转,时空变幻。
  待到眾人再次睁眼,发现已然身处一片玄之又玄、縹緲难测的奇异空间。
  这里与方才白玉京的仙气盎然截然不同。
  头顶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深邃暗蓝。
  而脚下……
  他们竟然不是踩著地砖,而是各自站在一颗孤零零的星辰之上。
  这些星辰大小不一,顏色各异,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就像是牛郎织女……
  只能遥遥相望,却无法轻易相见。
  而横亘在所有人面前,阻隔了他们视线与去路的……
  是一条河。
  哗啦啦!!!
  一条从九天之上垂落无边无际的大河。
  河水奔流不息,发出震耳欲聋的湍急轰鸣。
  河水本身近乎无色透明……
  却又仿佛蕴含世间所有色彩,看一眼就让人目眩神迷。
  最令人震撼的是。
  仅仅站在岸边,一股前所未有的天道威压,便如同山岳压在每个人的身上、心上乃至灵魂上。
  这威压不是重力,更像是一种规则压制。
  所有人只觉得神魂震盪,仿佛隨时都要站不稳,从星辰上跌落下去,坠入天河之中。
  鸿毛不浮,仙佛难渡。
  这八个字,几乎同一时间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您已进入特殊区域:弱水河畔!】
  【天河,乃古代传说中连接天与地的银河,神秘壮丽,其水至轻至柔,亦至重至险,是为弱水!】
  【眼前弱水河即为天河之缩影,鸿毛不浮,仙佛难渡,唯有无情无欲、道心坚定者,或可一试!】
  果然!
  这就是进入蓬莱仙会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天堑……
  弱水河。
  正如信息提示的那样。
  这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传说中三十三天之上、隔绝仙凡的天河投影。
  很快。
  站在其中一颗最为明亮的纯白星辰上的张道清,缓缓开口。
  “此河,名为弱水。”
  “其性至柔,鸿毛不浮,其势至险,飞鸟难过。”
  张道清扫过河面,声音无悲无喜。
  “入此河者……”
  “情慾越深,执念越重,则陷得越深。”
  “反之,道心澄澈,妄念淡薄者,或可迈出几步。”
  “而每在弱水河迈出一步,便可获得一日,在海市蜃楼中逗留的资格。”
  他看向眾人,眼中似有深意。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诸位在仙会中所得仙缘,所耗光阴,皆与外界不同。”
  “望君珍重,量力而行。”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金风雷和孔翠闻言,顿时面面相覷,眼中露出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蓬莱仙会神秘莫测……
  却没想到时间流速竟然和外界差异这么大!
  而早就得知部分信息的陆川等人,则神色相对平静。
  但脸上凝重丝毫不减。
  “哼!”
  一声冷哼响起,来自一颗暗红色星辰。
  正是蛮擎天。
  他死死盯著陆川所在的金色星辰,眼中凶光闪烁。
  “陆川!”
  “既然有天官在此,老子便先饶你一命!”
  “待老子渡过弱水河,走到对岸,得了仙缘,再来取你狗命!”
  “还有你们这些叛徒、走狗……”
  “一个都別想跑!”
  面对蛮擎天毫不掩饰的威胁,陆川面无表情,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他知道,蛮擎天这番话不是虚张声势。
  对方身为四转巔峰的体修强者,肉身强横无比。
  哪怕需要分心来压制吕天衡,其战力也不可小覷。
  “嗯?!”
  “这小子怎么又惹上蛮擎天了?”
  一旁的张处一则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陆川会惹上这么一个棘手的对头。
  而且看这架势……
  是不死不休啊!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想好了立场。
  如果蛮擎天真敢不顾一切动手……
  他和陈驍,绝不会坐视不管。
  火药味再次瀰漫开来。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嗖嗖!
  几声振翅声响,忽然从弱水河上方传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只羽翼鲜亮、形態各异的飞鸟……
  不知从何处出现,正奋力扑腾著翅膀,似乎想要横渡这条弱水河!
  “鸟?!”
  “哪来的小鸟?!”
  金风雷一愣。
  “不是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吗?”
  孔翠也惊讶地低呼。
  “难道这是仙会里的神兽?!”
  就连蛮擎天和张处一,也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压下火气。
  这几只飞鸟看起来灵性十足,甚至带著一丝神兽气息。
  它们挣扎著,朝著河对岸那片朦朧飞去。
  难道……
  这弱水河不是无法飞渡?
  还是有別的玄机?
  唯有站在白色星辰上的张道清……
  静静看著那几只飞鸟,仿佛已经是司空见惯。
  果然。
  就在几只飞鸟拼尽全力,飞出约莫半米距离之时……
  “吱吱!!”
  几声惨叫突然传来!
  紧接著,它们身上羽毛瞬间失去光泽,眼眸被无尽的悔恨、痛苦、不甘所充斥。
  它们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
  哗啦!
  直挺挺从空中坠落,扑通几声,砸进弱水河中,甚至没有溅起水花。
  而就在它们坠入的剎那。
  种种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悔,我好后悔……”
  “为什么要强行渡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恨!我好恨啊!为什么没杀了那人!我死不瞑目!!”
  “苦,我太苦了……”
  “为什么別人能走六七步,我却才走了一步?!”
  “我凤九天……”
  “还要回到梧桐林……”
  “我的子孙,还在等我……”
  “啊!!!”
  最后一声惨叫,属於一个名为凤九天的存在。
  什么?!
  听到这些飞鸟发出的遗言,所有人心头剧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而陆川,在听到凤九天三个字时,更是瞳孔收缩。
  凤凰族的某一代族长?
  那个进入蓬莱仙会后再未归来的四转强者?
  他竟然……
  变成了弱水河上的一只鸟?
  紧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哗啦!
  弱水河下,忽然又冒出了几个不起眼的小脑袋。
  那是几条顏色暗淡的小鱼和几只背著厚重甲壳的小龟。
  它们拼命挣扎著,想要將脑袋探出水面,想看一眼河岸上的新人……
  又似乎只是想呼吸一口空气。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它们只是冒了个头,发出几声嘟囔,便又无力沉了下去,消失无踪。
  “浮生界,又有人来了……”
  “这是第多少代了?呵呵……”
  “哈哈,那又怎样?来的人再多,能白日飞升的……”
  “不也就那么几人吗?”
  “还不是要和我们一样……”
  “永远沉在这河水里,化作这里的一部分……”
  “永远,永远……”
  听到这些小鱼小龟的话。
  就算再傻的人,也猜到了它们的真身是什么。
  而陆川脑海里,更是瞬间浮现出玄冥湖中……
  那只吞吃了项朧月副本果实碎片的千年老黿!
  那老黿实力强横,却浑浑噩噩,只以为自己是只龟妖……
  原来,它的本体,竟也曾是某位闯入蓬莱仙会,最终沦陷的修士大能?!
  难怪……
  难怪它实力大减,记忆全失。
  只凭藉本能和一丝运气,才侥倖逃出弱水河,流落到浮生界。
  原来,是在回家。
  很快,张道清为眾人揭晓了答案。
  “诸位方才所见所闻。”
  “那些飞鸟、游鱼、道龟……”
  “它们便是歷代进入蓬莱仙会,却最终失败,沦陷於此的修士所化。”
  “他们之中,有的在弱水河中勉强迈出一步两步,心有不甘,强行迈出第三步。”
  “结果道心崩溃,神魂与肉身皆被弱水同化,永久留在此地。”
  “有的,则是进入海市蜃楼,获得了些许仙缘。”
  “但出来后,贪心不足,觉得时间太短,仙缘不够。”
  “竟妄想再次进入弱水河,获取更多时间……”
  “结果,同样被弱水留下,永世沉沦。”
  张道清扫过河面,那里看似无色……
  实则不知埋葬了多少天骄的野心。
  “当然。”
  “也曾有人进入海市蜃楼后,再未出来。”
  “他们或许是陨落其中,也或许是……”
  “找到了通往其他天地的门,选择了离开。”
  “但纵观浮生界古往今来,这等人物,寥寥无几。”
  嘶……
  听到这话,眾人再次大为震惊。
  而陆川更是若有所思。
  难怪古往今来,进入蓬莱仙会者如过江之鯽,但能活著出来並留下记载的却凤毛麟角。
  原来绝大多数……
  都如凤九天一般,永远留在了弱水河里!
  像千年老黿那种,恐怕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而张道清的后半句话,则更让人难以置信。
  真的有修士……
  从海市蜃楼中找到了通往其他副本的门,並且永久留在了那里?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飞升?
  只是……
  陆川心中冷笑。
  如果去的是低级副本,那或许是下凡享福。
  但如果去的是a级以上的s级副本……
  那恐怕就是找死了。
  “也就是说……”
  张玄灵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这条河里沉沦的……”
  “最低也是三转以上的修士了?”
  他眼中闪过坚定,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斗志。
  如果连第一道考验都畏首畏尾,那还谈什么再去挑战师兄?
  正在这时。
  张道清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从弱水河中走出,便可进入海市蜃楼,寻觅各自仙缘。”
  “届时,诸位之间的纷爭恩怨,便与贫道……”
  “再无瓜葛了。”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
  在弱水河畔,在白玉京,我管。
  进了海市蜃楼,你们是生是死,是打是杀……
  爱咋咋地,关我屁事!
  眾人心中一凛,但也都微微頷首。
  仙缘之爭,本就是逆天而行。
  与天爭,与人爭。
  过了河,便是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了。
  下一刻。
  张道清看向两颗相邻的星辰上,淡淡开口,点出了两个名字。
  “金风雷,孔翠。”
  “你二人,先来渡河。”
  话音未落。
  金风雷与孔翠脚下星辰自动移动,稳稳停在了弱水河畔。
  冰冷的河水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两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挣扎。
  走到这里,谁甘心放弃?
  可这弱水河的恐怖,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金风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渡河就渡河!”
  “都走到这一步了……”
  “难道老子还能怕了不成?!”
  忽然。
  他猛地一推某人后背,將其推向河边。
  “孔翠!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