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打得好！”
  “且看那白袍小將，砍倒大纛两桿，夺槊三条，杀得那曹兵个个胆裂魂飞，逃命去了。”
  【特殊副本《蟠桃会》】
  仙音繚绕，瑞气千条。
  一张白玉茶几旁。
  陆川一边笑骂，一边拿著一个红得发紫大得惊人的蟠桃，已经啃下去一大半。
  汁水顺著他嘴角流下，吃相虽然有些不羈……
  但他那双眼睛，却是熠熠生辉，显然心情极佳。
  【您已服用s级消耗品：九千年蟠桃！】
  【获得体质+5，力量+5，精神+5，速度+5！】
  【如將其完整吃下，將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该物品属於特殊消耗品，仅可服用一次！】
  【如服用低於该物品等级蟠桃，没有效果！】
  看著眼前的系统提示，陆川淡淡一笑。
  “这才刚吃几口，就有20属性点入帐，不愧是九千年一熟的仙家至宝。”
  “要是吃下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奖励……”
  “会不会直接觉醒个神通什么的？”
  可惜，就像曾经在六耳茶楼里喝的那杯人参果茶一样。
  这种天材地宝，往往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效果最大。
  再吃第二个，或者吃更低年份的……
  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毫无意义。
  所以要吃，就要吃最好的，最高级別的！
  这九千年蟠桃，正是此番仙会他能找到的最佳补品之一。
  而就在陆川和张道清面前的巨大玉盘里。
  这玉盘原本应该盛放的是龙肝凤髓、仙餚珍饈。
  但此刻。
  其光洁如镜的盘面上，竟然没有吃的，而是倒映出另一幅画面。
  “啊！”
  砰砰！
  山石崩裂，鬼气森森，棍影纵横。
  一个手持乌铁大棍的身影横扫无数阴兵鬼將，身后是伤痕累累的猴群与散发金光的石猴……
  正是《花果山》中，陈驍的实时画面。
  张道清捻须，看著陈驍喊出天不容我容后，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赏。
  “这陈驍，性子英勇，天不怕地不怕。”
  “倒还真有几分斗战胜佛的模样与气魄。”
  张道清缓缓道，声音平和。
  “若他能在此感悟到一丝真意，说不得……”
  “便可脱胎换骨，更进一步。”
  “嗯？！”
  陆川咀嚼的动作一顿，看向张道清，眼中闪过惊疑。
  他一个a级副本《蓬莱仙藏》的npc……
  是怎么知道斗战胜佛这四个字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川的惊讶，张道清淡淡一笑。
  “贫道既是当代天官，执掌天师度，维繫此方仙会之稳定，自然有资格与权限……”
  “查探这些与仙藏相连的海市蜃楼。”
  他看向玉盘画面，语气中又带著一丝感慨。
  “这其中，便有一些光怪陆离之奇景，诸天万界之投影。”
  “倒是让贫道这坐井观天之人，也惊嘆不已，知晓天外有天。”
  “只可惜……”
  张道清轻轻摇头。
  “海市蜃楼只是从那些世界中撕下的一角。”
  “是破碎的投影与片段，並非完整天地。”
  “当然。”
  “古往今来，也有寥寥数人，机缘巧合下，曾通过海市蜃楼，进入那些更高世界。”
  张道清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再无一人回来。”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是迷失还是超脱……”
  “无人知晓。”
  此话一出，陆川心中瞭然。
  他算是听明白了。
  天师府，或者说张道清所代表的天官。
  不仅掌控著白玉京这个进入仙会的入口。
  甚至就连仙会本身，以及那些海市蜃楼，他们也能够观测甚至一定程度干预。
  但显然……
  也正是因为这种守门人的身份和职责，他们受到限制，不能进入海市蜃楼。
  更別说前往其他副本了。
  想到这里，陆川不禁问道。
  “张仙尊，相信您也清楚。”
  “我那朋友老张头，咳，张处一。”
  “他不是这里的人，更不可能留下，成为下一任天官。”
  “那您为何还要把仙会资格给他呢？”
  陆川目光灼灼。
  “难不成……”
  听到这话，张道清笑了笑，笑容带著洞察世事的淡然与深邃。
  “如果我不把处一留下……”
  “那么，玄灵又怎么会遇见你，参透玄机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贫道不过是，顺水推舟，略作引导罢了。”
  陆川眉头一皱。
  这位天官……
  竟然算到了这一步？
  他果然不是一个npc那么简单。
  他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这个a级副本的某些权限，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演和布局！
  果然……
  “其实……”
  张道清语不惊人死不休，再次拋出秘密。
  “所谓天师度，便是你们这些天外之人追寻的那股力量。”
  “你们似乎管它叫……”
  “须弥之力？”
  陆川瞳孔一缩，但並未太过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张道清继续道，声音平和却蕴含力量。
  “拥有这股力量，便可以对空间本身进行作用。”
  “既可以设下禁制，封天锁地。”
  “又可以突破禁制，咫尺天涯。”
  “甚至，打破不同界之间的壁垒。”
  也就是……
  从一个副本强行到另一个副本。
  “但……”
  张道清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凝重。
  “天师度，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
  “是您会死，对吧？”
  陆川淡淡开口，接过了张道清的后话。
  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
  “新的天官接受天师度，也就是须弥之力的传承后。”
  “旧的天官，就会立即衰老，走向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
  “歷代天官进入仙会，选定继任者后，就再也没出来的原因。”
  陆川目光直视张道清。
  “你们守护的天师度……”
  “其实就是维繫这个世界，不被那些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海市蜃楼侵蚀、同化或撕裂的空间锚定之力。”
  “他们以自身为薪柴，燃烧自己，加固此界。”
  张道清眼前一亮，微微頷首。
  看向陆川的讚赏之意更浓。
  “你这小辈，果然了得。”
  “不愧是能参透部分因果，看穿迷雾之人。”
  张道清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种洒脱与深意。
  “倘若你能让我心甘情愿，主动將须弥之力交给你。”
  “那么，此方世界，也就归你掌管。”
  “届时是去是留，皆由你心。”
  “也就无所谓蓬莱仙会这个形式了。”
  陆川哑然。
  也就是说，如果能获得张道清的认可。
  那么这位当代天官，就要用他的死，来成全自己。
  將蓬莱仙山这个副本果实，交给自己。
  张道清似乎看出了陆川的波澜，笑了笑，宽慰道。
  “不必多想。”
  “贫道虽死，却会化作天师度的一部分，化为真正的道。”
  “存在於这方世界，守护这方天地。”
  “不然，你以为天师度为何能数千年而不衰，反而愈发强大？”
  “正是因为，歷代天官在传承之时，都將自身一切融入其中。”
  “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不断加深、加固这份力量啊。”
  “这……”
  陆川目光一怔。
  也就是说，这天师度，不仅是须弥之力。
  更是每一代四转巔峰乃至更强的天官，將自己的一切献祭得到的结晶！
  是无数强者的道与魂的聚合体！
  而他们修炼的神格，极有可能就是空间神格。
  张道清继续道，语气淡然。
  “我们虽然修道，追求超脱。”
  “但还是受到这方天地制约，更无法像你们这些天外之人，或者那些修士一样轻易离开。”
  “因为，我们一旦离开，这方世界就会因为失去天师度，而逐渐崩塌。”
  “或被海市蜃楼吞噬。”
  “除非……”
  “是有新的天官继任，接过这份责任与力量。”
  “如此，如此。”
  陆川彻底明白了。
  他们和张处一一样，心里都装著天下。
  只不过，张处一装的是原来的地球，是人类的存续。
  而张道清这些天官，装的是浮生界，是这一方天地眾生。
  “所以，陆川小友……”
  张道清目光变得认真，凝视著陆川。
  “贫道想知道，你究竟要用这种力量，来做什么？”
  陆川眉头微皱，沉吟片刻。
  面对这位亦师亦友、胸怀天下又即將可能为自己赴死的长者……
  他觉得无需隱瞒，也应该坦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想……”
  “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不是原来的世，也不是原来的界。”
  “一个只属於我的，包罗万象的，新世界。”
  此话一出。
  张道清微微眯起了眼睛，捻须的手停顿了。
  他大概听懂了陆川的潜台词。
  陆川口中的世和界，应该指的是两个人。
  或者两种存在，两种意志。
  他想要成为这第三个人，乃至……
  去掉这两个人，自己成为唯一的一个人。
  “不错，的確是天道的胸怀，造化的气魄。”
  张道清缓缓道，既有讚赏，也有审视。
  “可惜……”
  他摇了摇头。
  “创造世界，不能只有天道。”
  陆川点头，他知道这位天官是在教导自己，点拨自己。
  果然。
  张道清接下来的话，让他眼前一亮。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个完整稳定能自行运转的世界，需要三者协同共生，缺一不可。”
  “天，代表著至高法则，是阴阳轮转。”
  “它是秩序制定者，是无情的俯视者。”
  “它至公，也至漠，这也是你追求的道。”
  这便是天道。
  “地，承载万物，孕育生机。”
  “代表著柔刚包容，是慈爱的滋养。”
  “它至善，也至顺，有时，也易被情感左右，优柔寡断。”
  这便是地道。
  “人，立於天地之间，是变数，是灵性。”
  “代表著仁义的准则，是奋斗，是勇气。”
  “但若只有人道，又容易陷入混乱、欲望、纷爭。”
  这便是人道。
  “所以……”
  “如果你想要构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宇宙。”
  张道清目光炯炯地看著陆川。
  “那么，你必须再找到承载地道与践行人道的人。”
  “让他们协助你，平衡你，补全你。”
  “三者齐备，循环往復，这才能真正创建属於你的宇宙。”
  陆川深深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地道，人道……
  也就是另外两个玩家。
  只有让他们辅佐自己这个天道，才能构成新宇宙。
  “受教了，张仙尊。”
  陆川郑重地拱手行礼。
  这番话，对他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
  正在这时，张道清又淡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提醒。
  “陆川小友，你的那位好友陈驍……”
  “似乎陷入麻烦了。”
  “吕天衡在到处找他呢。”
  “嗯？！”
  陆川心中一凛，再次看向玉盘镜面。
  果不其然。
  画面中，陈驍已经大发神威，打杀了厉鬼阴兵。
  那尊先天石猴正对他散发著认可的金光……
  但是……
  陆川又看向画面另一角。
  在花果山上空，云层更高处。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涌上心头。
  吕天衡在的位置，似乎……
  是在天上。
  是在天庭。
  “正是那……”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將……”
  “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