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消息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7 09:35      字数:2289
  回到蔓古。
  白色的路虎平稳地停在“安纳塔拉国际康復中心”的停车场。
  “你上去吧。”
  沈衡靠在驾驶座上,侧脸线条冷硬,並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在车里等你。”
  林朵朵解开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阳光有些刺眼。
  她走进那栋白色建筑,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薰的味道。
  阿雅的父母正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等著她。
  看见林朵朵,两位老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的期盼。
  “朵朵,你来了。”阿雅的母亲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叔叔,阿姨。”林朵朵轻声问,“阿雅……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阿雅的父亲嘆了口气,声音沙哑,“不认识人,也不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坐著发呆。”
  “不过医生说,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这是个好现象。”阿雅的母亲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能稳定下来,就有希望恢復。”
  “我……我进去看看她。”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林朵朵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雅穿著乾净的病號服,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著一个毛绒小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的头髮被护工打理得很整齐,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林朵朵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阿雅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阿雅……”
  她试探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雅放在膝盖上的手。
  冰凉。
  没有一丝温度。
  林朵朵心疼得將阿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对不起……阿雅……对不起……”
  “都是我来晚了……”
  她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如果当初能更坚定一点,她们就不会落入地狱。
  阿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
  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滴落在林朵朵的手背上。
  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阿雅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正缓缓地,无声地,滑落下一行清泪。
  眼泪顺著她消瘦的脸颊滚落,悄无声息。
  “阿雅!”她激动地握紧了阿雅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想起什么了吗?是不是?你看看我,我是朵朵啊!”
  她急切地看著阿雅,渴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清明。
  然而。
  那滴眼泪,就像是最后的迴光返照。
  阿雅的眼神,很快又恢復了那种令人心碎的空洞。
  林朵朵不知道自己在病房里待了多久,只是木然地走出来。
  “朵朵……”
  阿雅的母亲迎上来,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阿雅她……”
  “没事,阿姨。她……她还是老样子。”
  她不能告诉他们,阿雅刚才流泪了。
  那滴眼泪,是希望,也是更深的绝望。
  它证明了阿雅的灵魂还被困在那具躯壳里,清醒地感受著一切痛苦,却无法挣脱。
  这比彻底的麻木,梗要残忍。
  “医生说了,要慢慢来,不能急。”阿雅的父亲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安慰著,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朵朵低下头,不敢看他们充满希冀的眼睛。
  “叔叔,阿姨,我……我先回去了。”
  “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吧,看你脸色也不好。”
  告別了两位老人,林朵朵走出康復中心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她一阵眩晕。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辆停在阴影里的白色路虎。
  车窗缓缓降下。
  沈衡靠在驾驶座上,指间夹著一根烟,烟雾繚绕。
  他刚刚掛断一个电话。
  电话是阿南打来的。
  “老板,泰华国际的那个赌场那边有点情况。”
  “说。”沈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昨天晚上,来了个小子。自称是吴鹏的同学,来找颂集园区的那个阿赞。”
  沈衡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吴鹏。
  那个被林朵朵亲手“解决”掉的赌鬼。
  “他不像来玩的。”阿南的声音冷静地匯报著,“他押了一场拳赛,赔率很高,结果爆冷贏了將近五十万。那小子把贏来的钱,抽了二十万给阿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阿赞送了两个妞给他,开了房。结果他前脚进电梯,后脚就自己下来了,妞碰都没碰。”
  “这小子不图钱,不图色,八成是衝著吴鹏来的。不像赌徒,倒像是来查案的。”
  沈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查案?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他想起在圣约翰大学校门口,那个挡在林朵朵身前,叫池晏的男生。
  应该就是他了。
  “老板,要处理掉吗?”阿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杀意。
  “不用。”
  沈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掸了掸菸灰,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纤细身影上。
  “盯著他。”
  “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如果杀了他,他的小东西,大概又要哭了吧。
  他现在,不想看她哭。
  电话掛断。
  林朵朵也正好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系好安全带,一言不发。
  沈衡也没有问她阿雅的情况。
  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车流。
  一路无话。
  林朵朵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未来,希望,自由……这些词汇,离她太过遥远。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著。
  “有个应酬,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沈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
  林朵朵转过头。
  “去……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容置喙。
  又来了。
  又是这种无法反抗的命令,和无法预知的命运。
  林朵朵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好。”
  回到金柚木庄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娜塔莎早已等候在客厅。
  “沈先生。”
  沈衡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隨手扔在沙发上,对娜塔莎吩咐道:“给她准备一套衣服,正式点的。”
  “是。”
  娜塔莎走到林朵朵身边,轻声说:“朵朵,我们上楼吧。”
  林朵朵跟著娜塔莎回到主臥。
  衣帽间里,林朵朵隨意选了一条素色的长裙。
  款式很简洁,丝质的面料,剪裁得体,只是在腰间用一条细细的钻石腰链做了点缀。
  “朵朵,你还好吗?”娜塔莎看著她脸色不是很好,担忧地问。
  林朵朵摇了摇头。
  她换上长裙,任由娜塔莎为她盘起长发,化上一个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丽,皮肤白皙。美丽,却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