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的脸色涨红，她嘴唇紧抿，攥著拳头却没再说话。
  林阳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著纯粹愉悦感的笑。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恩威集团的商业暗战、暗网里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缅国丛林里的枪林弹雨——那些才叫麻烦。
  眼前这群穿著人字拖的小镇混混，连热身都算不上。
  “嗯，一百万。”
  林阳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合情合理。”
  尚彪眉头挑了一下，没料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对了，多问一句。”
  林阳歪了歪头。
  “你一共带了多少小弟来？”
  尚彪愣了。
  “什么？”
  这两个字刚从嘴里蹦出来，林阳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一把扣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的手腕，往前一带，膝盖同时顶上去。
  闷响。
  那人双膝跪地，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个混混举起拳头衝过来。林阳侧身让过，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后颈。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著水泥地面，动弹不得。
  第三个。第四个。
  林阳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於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暗劲精通带来的力量控制，在这种级別的衝突中完全是降维打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尚彪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他的小弟们就全倒了。
  巷子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尚彪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脚后跟磕在路沿石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阳一步跨到他面前。
  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尚彪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嘶——”
  他咬著牙，脸上的囂张劲儿全没了。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
  林阳蹲下身，让林嵐给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下一串手机號码。
  字跡端正，一笔一划。
  写完，他把纸条塞进尚彪花衬衫的胸口口袋里。
  “想要钱就打这个电话。”
  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你有胆来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尚彪的脸颊。
  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比一拳打过来还让人难受。
  尚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找地方喝杯奶茶。”
  他头也不回地往路口走。
  艾米丽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满地哀嚎的混混，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林嵐蹦蹦跳跳地跑到林阳旁边，小声嘀咕。
  “哥，你也太帅了吧。”
  张伟快步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尚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周晴走在最后面。她盯著林阳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才小跑著追上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尚彪撑著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花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两颗。他的手在发抖，从胸口口袋里捏出那张纸条，盯著上面的號码看了三秒。
  然后塞回口袋。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餵？”
  尚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爸，我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干的？”
  “一个姓林的，叫林阳。”
  尚彪捏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临海本地人。”
  电话里是尚彪的父亲尚德，在临海镇黑白通吃的狠人，他怒吼道。
  “在临海还有人敢打我尚德的儿子，不要命了。”
  五个人挤进库里南。
  林阳发动引擎，车子沿著镇上的主街缓缓行驶。
  周晴坐在后排最右侧的位置。
  她的视线越过前排座椅的间隙，落在副驾驶的艾米丽身上。
  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膀上，侧脸的轮廓精致得不像真人。
  即便只是隨意靠在座椅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也让人移不开眼。
  周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和牛仔裤。
  她在临海一中当校花那几年积攒下来的自信，此刻被削去了大半。
  林嵐坐在周晴和张伟中间，脑袋左右转动，把两边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她整个人往周晴那边靠过去，伸手抱住周晴的胳膊。
  “晴姐，想什么呢？”
  周晴回过神。
  “没什么。”
  林嵐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是不是看到艾米丽姐姐，觉得自己不够打？”
  周晴的耳根烫了起来。
  “没有。”
  “习惯就好。”
  周晴愣了一下。
  “什么叫习惯就好？”
  林嵐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
  “要成为我嫂子之一，你还得努力哦。”
  “之一？”周晴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哥到底有几个？”
  林阳听到林嵐准备要瞎说，马上制止道。
  “林嵐別瞎说。”
  林嵐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指，掰著数了几下，又缩回去。
  “目前我知道的就这些，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
  她对著周晴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总之，努力就对了。”
  周晴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前排的林阳从后视镜里瞥到这一幕，扶额。
  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迟早要把他卖了。
  车子拐进一条商业街。
  临海镇唯一一家装修还过得去的麵包奶茶店就在街角。
  招牌上写著“麦香时光”，玻璃橱窗里陈列著各式蛋糕。
  几人下车走进店里，找了张靠窗的大桌坐下。
  林阳翻开菜单，点了五杯奶茶和一堆蛋糕点心。
  艾米丽端起茉莉奶茶抿了一口，她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大口。
  “这个好喝。”
  林嵐凑过去。
  “艾米丽姐姐，这叫茉莉奶茶，我们这边的特色。”
  “比冰咖啡好喝。”艾米丽又灌了一口。
  张伟啃著一块芝士蛋糕，突然放下叉子。
  “阿阳，要不要叫顾丹丹过来？她好像也回临海了。”
  林阳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艾米丽，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晴。
  你他么是嫌这桌上的火药味还不够浓是吧。
  还要再叫个白月光过来，凑齐一桌修罗场打斗地主吗？
  “不用了。”
  林阳语气乾脆。
  “怎么，你不想见她？”张伟嘴里塞著蛋糕，含糊不清。
  “吃你的，废什么话。”
  张伟识趣地闭了嘴，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剩下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