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没接话。
  这话太高，他接不了。
  他心里只明白一点。
  上面不是没看见他的出格。
  只是觉得他这个出格，目前对龙国有利。
  这就够了。
  至於以后，他更得把屁股坐稳。
  只要他一直让龙国跟著受益，那他外面再怎么折腾，都有空间。
  如果哪天他只顾自己爽，把国家拖进坑里，那今天这些笑脸，分分钟就能变成铁面无私。
  匯报完成之后，就没有了柳枫什么事情了。
  柳枫和柳老爷子刚走出会议室，后背那股紧绷劲儿还没散，赵明伟就从后面快步跟了出来。
  “柳枫同志，稍等一下。”
  柳枫脚步一顿，立刻回头。
  “赵秘书。”
  嘴上叫得稳，心里却咯噔一下。
  臥槽。
  这不会是刚才哪句话说错了，现在要补刀吧？
  在龙王阁里面开会，最嚇人的不是当场拍桌子，而是会后有人追出来单独谈。
  当场拍桌子，起码知道雷在哪。
  这种单独谈，鬼知道是糖还是刀。
  柳新法也停下脚步，看了赵明伟一眼，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赵明伟走到两人跟前，態度很客气。
  “柳老，柳枫同志，姜总让我出来跟你们说两句话。”
  柳枫马上站直了点。
  “赵秘书，您说。”
  赵明伟笑了笑。
  “別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柳枫心里没松。
  这种话听听就行。
  大人物身边的人说不是坏事，那可能真不是坏事，也可能是更大的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站得越高，话越不能按字面听。
  赵明伟看向柳枫。
  “鑑於现在宣传工作的不力表现，宣传部那边最近会发生巨大的人事变动。”
  柳枫眉毛一挑。
  宣传部？
  人事变动？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枫行娱乐那些被卡住的片子，还有那些不阴不阳的审核意见。
  赵明伟继续说道：
  “一周之后，枫行娱乐公司那边就可以重新申报相关的影片了。”
  柳枫喉咙动了一下。
  饶是他现在手里捏著万亿美刀，听到这句话也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电影能不能上映。
  关键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前面那些抱怨，那些动作，那些布局，上面不是没看见。
  而且还接住了。
  这就嚇人了。
  柳枫赶紧说道：
  “赵秘书，我清楚了。”
  赵明伟看著他，笑意不重，但让人舒服。
  “清楚就好。”
  柳枫立刻补了一句：
  “您放心，枫行娱乐这边重新申报的时候，一定按规矩来，不乱搞，不夹带私货，也不会借著这个机会乱带节奏。”
  这话必须说。
  给机会是一回事，能不能懂事是另一回事。
  上面给你开门，你要是直接把门框扛跑了，那就不是胆子大，是脑袋进水。
  赵明伟点点头。
  “姜总的意思，不是让你们乱来。”
  “宣传工作要有活力，也要有底线。”
  “有些东西过去太僵，有些人也太懒，懒到以为堵住问题，问题就不存在了。”
  柳枫听得心里直咧嘴。
  这话说得客气。
  翻译过来就是，有些人该滚蛋了。
  他可不敢接这个茬，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是，赵秘书，我明白。”
  柳新法端著老派干部的架子，笑呵呵说道：
  “小赵啊，这小子年轻，有时候嘴快手也快，你们该敲打就敲打，別惯著他。”
  柳枫嘴角一抽。
  爷爷，亲爷爷！
  你这时候倒也不用这么大义灭亲吧？
  赵明伟笑道：
  “柳老，姜总对柳枫同志还是认可的。”
  “年轻人嘛，有衝劲不是坏事。”
  “只要方向不偏，做事有分寸，很多事情都可以放手让他试。”
  柳枫心里一动。
  这话比刚才宣传部那句还重。
  方向不偏。
  有分寸。
  放手让他试。
  这3句话，简直就是给他画了一条线。
  线內，能折腾。
  线外，別找死。
  柳枫马上说道：
  “赵秘书，这一点我一定记住。”
  “我这人有时候確实莽，但我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
  “能做的我做，不能做的我肯定不碰。”
  赵明伟看了他一眼。
  “远东的事，后续会很复杂。”
  “姜总让我提醒你，这几天如果没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离开帝都。”
  柳枫心里刚松一点，立马又绷住了。
  军部那边还没完？
  也对。
  今天只是把大方向聊了。
  真到落地，哪有那么简单。
  10万退伍官兵怎么走，海军工程师怎么安排，远东银行怎么设，资金怎么清算，地方关係怎么托住，哪一个都不是拍脑门能定的。
  赵明伟说道：
  “军部那边可能还要和你继续谈一些事情。”
  “有些细节，今天会上不方便展开。”
  “后续你要配合。”
  柳枫赶紧道：
  “配合，肯定配合。”
  “赵秘书，我这几天就在帝都待著，哪儿也不去。”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以前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私人飞机一飞，谁也管不著。
  现在倒好。
  一个秘书轻飘飘一句话，他就得老老实实窝在帝都。
  可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废话。
  这哪是限制自由？
  这是上面继续愿意跟他谈。
  换个人想被留下，都没这个资格。
  赵明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柳枫。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之后你在远东的事情上，遇到任何情况，都可以直接联繫我。”
  柳枫双手接过来。
  “谢谢赵秘书。”
  卡片很轻。
  但柳枫拿在手里，感觉比金砖还沉。
  这可不是普通名片。
  赵明伟虽然只是副部级，可他是大龙王的秘书啊。
  这张卡片代表的是一条直达龙王阁的桥。
  桥这种东西，平时看著不起眼，真到了关键时候，比1000亿美刀都好使。
  柳枫掏出手机，把號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存进去。
  他存得很慢。
  不是装样子。
  是真怕按错。
  2004年的手机通讯录没那么花里胡哨，按键按得他手指都有点发紧。
  存完之后，他又把卡片握在手里。
  下一秒，借著把手机往兜里塞的动作，卡片直接被他收进了【系统仓库空间】。
  这玩意儿放钱包里？
  开玩笑。
  钱包能丟，兜能漏，衣服能洗。
  【系统仓库空间】才是保险柜。
  柳枫甚至觉得，自己那几万亿美刀的资金池，都没这张卡片让他在意。
  钱没了能再返。
  桥断了，可不好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