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国看他这德行，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骂归骂，眼神却没真生气。
  “不过也没办法。”
  柳志国把菸灰磕掉。
  “谁让小竹子的未来，还得靠你这个大哥能走多远呢。”
  柳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点。
  这话一出来，他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柳竹才4岁。
  按理说这孩子现在该玩泥巴、抢糖吃、让四叔揍屁股，根本不该跟远东特区、柳家未来这些词扯上关係。
  可人就是这样。
  家里真到了一个层次，下一代就不可能完全躲开。
  柳枫可以自己浪，可以自己扛，但他也得给柳家留条更稳的路。
  不只是柳竹。
  柳家这么多人，不能全指著枫行集团吃饭。
  枫行集团太大，也太亮。
  亮到谁都盯著。
  远东柳氏建筑投资集团，反倒可以作为柳家的另一根柱子。
  柳枫缓缓说道：
  “四叔，你放心。”
  “这事儿不是让你一个人背锅。”
  “我会给你足够的钱，足够的人，也给你足够的权。”
  柳志国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多少钱？”
  柳枫咧嘴一笑。
  “等这边第一阶段交接完成，我从海外单独转入10万亿龙幣。”
  柳志国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多少？”
  “10万亿龙幣。”
  柳枫看著他，语气挺轻。
  “先作为远东柳氏建筑投资集团的基础资金。”
  柳志国盯著柳枫看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现在说10万亿，跟我说10块钱似的。”
  柳枫摆手。
  “別闹，10块钱我还得看看兜里有没有零钱。”
  柳志国差点没忍住把菸灰缸砸过去。
  “你再贫一句试试？”
  柳枫立刻坐直。
  “董事长您继续。”
  柳志国被这个称呼弄得又气又想笑。
  可10万亿龙幣这个数，实在太嚇人。
  哪怕他知道柳枫现在有钱，有到离谱，可听见这么一笔钱砸到自己手里，还是觉得后脖颈发紧。
  这不是收租。
  这是拿钱铺一片新地方的骨架。
  柳志国沉声道：
  “股份呢？”
  柳枫说道：
  “股份平均分给柳家所有人。”
  柳志国一愣。
  “所有人？”
  “嗯。”
  柳枫点头。
  “爷奶那边算一份，我这一支算一份，你们几家都算。”
  “具体怎么切，让律师做方案。”
  “不能乱，也不能以后因为股份闹矛盾。”
  柳志国皱眉。
  “你自己不拿大头？”
  柳枫笑了一下。
  “我拿不拿大头有区別吗？”
  “钱是我出的，项目是我拉的，资源也是我撑著。”
  “我要真想控，哪怕帐面上只有1%，一样能控。”
  这话说得有点狂。
  可柳枫知道，在四叔面前没必要装虚。
  他现在的底气就是这么足。
  股份多一点少一点，改变不了现实。
  柳家人都明白这家公司靠谁起，也靠谁活。
  柳志国沉默片刻，说道：
  “平均分可以，但规矩得提前写死。”
  “股份可以分红，但不能隨便卖。”
  “谁要是敢拿股份出去抵押乱搞，直接踢出局。”
  柳枫点了点头，说道：
  “四叔，这事儿你说了算。”
  柳志国瞪他。
  “別给我戴高帽。”
  “你小子到时候別心软就行。”
  柳枫冷笑一声。
  “我心软？”
  “谁敢在远东项目里乱伸手，我让他知道啥叫大哥的关爱。”
  柳志国点了点头。
  “行。”
  “那我接。”
  柳枫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靠回沙发，整个人都鬆了半截。
  妈的。
  总算把最关键的人摁上车了。
  有柳志国在，远东基建这摊子至少不会从一开始就散架。
  柳志国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这家公司不求很大利润，那具体咋干？”
  柳枫想了想。
  “商业形式。”
  “该跟远东特区要的好处，还是得要。”
  “土地开发权、港口配套收益、铁路沿线物流园区、矿区服务权、城市供暖收费、电力和通信配套收益，这些不能因为咱们是兜底公司就白干。”
  “咱们可以利润低一点，可以周期长一点，可以承担別人不愿意承担的基础项目。”
  “但不能当纯慈善。”
  柳志国接道：
  “用10万亿做底，滚动开发。”
  “对。”柳枫说道，“先把关键项目立住，再用项目本身融资、回款、抵押、再投资。”
  “咱们不求短期赚爆，但要把资本滚起来。”
  “只要滚起来，远东特区很多底层资產，最后都会跟柳家绑在一起。”
  柳志国缓缓点头。
  “你这是要把远东特区当柳家的第二摊家业。”
  柳枫摇头。
  “不是第二摊。”
  柳志国看他。
  柳枫说道：
  “枫行集团太扎眼，未来也会越来越扎眼。”
  “国內很多事儿，我可以参与，但不能什么都握在手里。”
  “远东不一样。”
  “那地方特殊，边界特殊，利益结构也特殊。”
  “我们在那边砸钱、修路、建港、搞金融、做產业，反而更容易形成自己的基本盘。”
  柳志国没说话。
  柳枫继续说道：
  “未来枫行金融集团也会入驻远东特区。”
  “特区银行、离岸金融、跨境结算、资源贸易结算，这些都要铺。”
  “到时候基建是骨头，金融是血，產业是肉。”
  “咱们柳家不能只靠我一个人顶著。”
  他看向柳志国。
  “四叔，远东特区，应该能成为咱们柳家的大本营。”
  6月1日。
  大毛红房子的接待室里。
  德米特里把文件推到柳枫面前的时候，只说了1句话。
  “柳先生，签了它，远东未来100年的开发权，就在你手里了。”
  柳枫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厚。
  真厚。
  不是普通合同那种厚，而是看著就让人脑瓜子疼的厚。
  他拿起来翻了几页，龙文、俄文、两套文本並排，后面还附著一堆授权说明、边界说明、权责说明、特別办公室备案章。
  柳枫嘴角抽了一下。
  妈的。
  这玩意儿不像合同。
  更像一本远东使用说明书。
  德米特里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除了主权和外交权，未来100年內，远东联邦境內涉及经济开发、资源开发、港口建设、城市建设、工业园区、金融结算、劳务引入、基础设施经营、区域安保协作的权限，都可以通过这份文件进入执行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