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手指停在桌边。
  40年。
  这可比他刚才喊的30年还多10年。
  別看只是10年，放到能源合同里，那就是天文数字。
  更別说这玩意儿还连著管线、预付款、两国长期合作和远东交易。
  40年一签，基本等於把龙毛之间一条能源血管焊死了。
  弗总继续说道：
  “每年不低於5000万吨。”
  “至於具体的细节，到时候让德米特里、你的人和能源部那边进行详细对接。”
  柳枫压住心里的激动。
  不能太失態。
  可这事確实太大了。
  这可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单子啊！
  虽然投入巨大，前期勘测、设计、施工、管材、泵站、安全维护、预付款，全都要烧钱。
  可对柳枫来说，钱反而是最不嚇人的东西。
  他真正看重的是这笔订单背后的意义。
  对於龙国石油来说，这就是定海神针。
  再加上远东地区未来的石油输出，差不多能解决现在龙国对外的石油需求。
  至少在2005年这个节点上，龙国能源安全会被硬生生往上抬一个台阶。
  这不是普通商业利润。
  这是战略安全。
  是他拿回去能拍在龙王阁桌面上的硬货。
  大毛也不亏。
  每年5000万吨，哪怕按照现在价格打8折，那也是200亿美刀上下的稳定收益。
  未来油价要是继续往上走，大毛每年拿到的钱只会更高。
  財政有现金流，能源出口有长期客户，管线还有柳枫出钱修。
  这笔帐，弗总不可能看不明白。
  柳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把喉咙里那股兴奋压下去。
  不能笑得太傻。
  弗总这种人，刚给你甜枣，下一秒就可能问你要命。
  柳枫放下茶杯，看了眼桌上的菸灰缸，又看向大帝。
  “总统先生，我可以抽支烟吗？”
  弗总看著他，笑了笑。
  “我不抽菸，也一直劝年轻人不要吸菸。”
  柳枫手已经碰到烟盒，又停住了。
  弗总接著说道：“不过，我並不介意其他人吸菸。”
  柳枫笑道：“谢谢总统先生。”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
  第一口烟进肺，脑子终於彻底清醒了一点。
  刚才那股兴奋太冲了。
  这不是网吧开分店，也不是拿下一块商业地皮。
  40年，每年5000万吨，这种级別的能源合同，放在任何国家层面都不是小事。
  自己一个商人坐在弗总宫里把这个口子谈开了，说出去都跟吹牛逼似的。
  可偏偏就是谈成了。
  当然，只是大方向成了。
  后面的细节肯定会把人磨死。
  但那不是现在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远东。
  能源这一关过了，真正的硬菜才刚端上桌。
  柳枫夹著烟，菸灰快落下时才轻轻弹了一下。
  “总统先生，既然已经解决了能源输出问题，那么您对於交易远东地区，还有什么疑虑，我可以儘量去解决这些问题。”
  弗总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道：
  “柳先生，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
  “那咱们就直接一些。”
  柳枫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请说。”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把弦重新绷了起来。
  弗总这种人最嚇人的地方，不是拍桌子，也不是嗓门大，而是他每一句话都像提前称过重量。
  你以为他隨口一说，后面可能就连著国家財政、军队调动、官僚体系、民意反噬一整串东西。
  跟这种人谈判，不能只听字面。
  得听他为什么这么说。
  弗总手指在咖啡杯旁边停了停。
  “交易价格问题，10万亿美刀这个价格，肯定不行。”
  柳枫烟雾刚吐出去一半，眼皮都没抬。
  不行很正常。
  要是弗总上来就说10万亿美刀成交，那柳枫反而得怀疑这老头子是不是在后面埋了雷。
  这么大的远东，不砍他一刀，对方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弗总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目光略微深了一点。
  “我需要20万亿美刀现金。”
  柳枫夹烟的手指紧了紧。
  “以及未来10年，每年1万亿美刀的龙国民用物资。”
  柳枫嘴角还是没忍住，抽了抽。
  妈的。
  不愧是弗总。
  这钱到您老人家嘴里，怎么就比大风颳来的还容易呢？
  20万亿美刀现金，再加10年共计10万亿美刀民用物资。
  您老人家知不知道，大毛去年的gdp才不到6000亿美刀啊？
  这都相当於將近你们50倍gdp了。
  真狠啊。
  哥们儿我要不是个掛比，谁能扛得住你们这么敲诈？
  別说普通財团，就是漂亮国那些华尔街老登过来，听见这个数都得当场装死。
  柳枫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却没有把震惊露太多。
  这时候不能炸毛。
  一炸毛，对方就知道刀砍到肉了。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弗总不知道他的现金流到底有多离谱。
  別人只知道他有钱，却不知道他的钱已经不是正常商业逻辑能解释的东西。
  所以这个价不能马上拒。
  也不能马上答应。
  拒得太快，显得底气不够。
  答应得太快，那就是脑子有泡，等著对方继续加码。
  柳枫抽了一口烟，菸灰在菸头上撑了一小截。
  “总统先生，您继续说。”
  弗总看著他。
  柳枫笑了笑。
  “价钱方面有得聊，不过得看您其他的条件是否优渥。”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微妙。
  20万亿美刀现金加10万亿美刀物资，还说有得聊。
  放到外面，估计能把一屋子经济学家嚇到集体改行算命。
  可在这张桌子上，他不能按普通商人的尺度算。
  远东特区一旦拿下，那不是买地皮。
  那是买一个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底盘。
  钱重要，但不如控制权重要。
  物资重要，但不如条款重要。
  真正的坑，往往不在价格里，而在后面的附加条件里。
  弗总眼睛里闪过一点精芒。
  柳枫看见了。
  果然。
  这老头子刚才报价，只是第一刀。
  真正要命的东西，还在后面。
  弗总缓缓说道：
  “第一条，全部资金和第一年的物资没有抵达大毛之前，龙国军队不允许进入远东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