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兵临苏伊士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17 17:52      字数:4354
  对方的炮不仅射程远,而且打得准得离谱。
  “冲!快衝上去!贴住他们就不敢开炮了!”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残存的埃及桨帆船冒著弹雨,发了疯一样划水。那些被打断了桨的船只能原地打转,而还有动力的船则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不得不承认,奥斯曼人的悍勇在地中海是出了名的。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他们依然衝到了距离大明舰队两百步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
  郑森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侧舷霰弹炮,准备。”
  这是大明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从陆军虎蹲炮改进而来的近防利器。
  当埃及舰队衝进一百五十步死线时。
  大明战舰的下层炮甲板,几十门装满铁钉和碎铅块的短管炮同时怒吼。
  “噗噗噗噗——!”
  这不再是炮声,更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但是打出来的不是雨点,是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埃及战舰甲板上,那些举著弯刀准备跳帮的士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排整排地倒下。
  鲜血顺著排水孔流进海里,把湛蓝的海水彻底染红。
  阿里帕夏的旗舰“征服者”號也未能倖免。他的副官就在他身边,半个脑袋都被削掉了,红白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魔鬼……他们是魔鬼……”
  阿里帕夏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他引以为傲的弯刀,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已经输了。
  “快!放火船!”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剩下的十几艘火船被解开缆绳,点燃引信,顺著风向朝大明舰队漂去。
  但施琅早就防著这招。
  “神射手!还有那几挺转轮銃!给我打那些火船!”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那些火船还没漂到一半,船上的火药桶就被打爆了。几艘火船在海面上炸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反而阻断了埃及舰队衝锋的路线。
  有些著火的船骸漂回去,把几艘还在挣扎的埃及战舰也点著了。
  这下彻底乱套了。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在水里挣扎呼救的水手。鯊鱼闻到了血腥味,成群结队地游了过来。
  “结束了。”
  郑森放下手中的陶杯,看了一眼怀表。
  从交火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
  埃及总督阿里帕夏带来的五十艘战舰,沉了二十艘,著火十艘,剩下的正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大公子,抓到那条大鱼了。”施琅指著远处一艘已经被打断了桅杆、正掛著白旗漂浮的华丽桨帆船。
  那是阿里帕夏的旗舰。
  “带过来。”郑森淡淡地说,“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苏丹主子的脸是怎么丟尽的。”
  ……
  半个时辰后。
  阿里帕夏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神威”號。他那身华贵的长袍已经被海水和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当他被人按跪在甲板上,抬头看到那个依然端著杯子、一脸平静的年轻东方提督时,心里的恐惧压倒了羞耻。
  “你……你想怎么样?”他用生硬的波斯语问道。
  郑森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海。
  “这片海,以后我大明说了算。你服吗?”
  阿里帕夏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战船,低下头:“服……我服。”
  “很好。”
  郑森转身,把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凉了的咖啡,缓缓倒进海里。就像是在祭奠什么。
  “那就麻烦你去告诉那边的苏丹和英国人。”
  “大明的船来了,就不打算走了。红海这条路,以后谁想过,得先问问大明的炮答不答应。”
  他挥挥手。
  “把他关到底舱去。跟那些海盗关在一块儿。等咱们到了苏伊士,再让他发挥点余热。”
  阿里帕夏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
  施琅凑过来,递给郑森一颗檳榔:“大公子,这仗打得痛快!不过前面就是苏伊士了,听说那儿可是个死胡同,而且还有陆上炮台。”
  “死胡同?”郑森眺望著北方,“不。施將军。以前那是死胡同。但既然咱们来了,那儿以后就是大明通往欧罗巴的大门。”
  “传令!修整半日。目標,苏伊士!”
  海风重新鼓满了风帆。大明舰队虽然经歷了血战,但依旧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像一支不可阻挡的利箭,向著红海的尽头射去。
  那座古老的运河遗蹟,和那个连通两个大洋的梦想,正在等待著征服者的叩门。
  红海的尽头。
  这里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仿佛是几千年积攒下来的乾燥和腐朽的味道。
  大明风帆战列舰“神威”號那巨大的船身,在一眾护卫舰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了苏伊士湾。
  郑森站在艉楼上,用那支单筒望远镜盯著前方那片与海相接的陆地。镜筒里,除了几座孤零零的阿拉伯式炮台和一群惊慌失措的奥斯曼士兵,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这就是那个地中海的后门?”施琅嚼著嘴里的最后一颗檳榔,狠狠地往海里啐了一口红色的汁水,“看著跟咱们福建那些鸟不拉屎的荒岛差不多嘛。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郑森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施將军,別小看这些沙子。皇上说过,只要挖开这几十里地,大明的船就能少绕半个地球。”
  他指著前方那片看似死路的地峡。
  “那边,就是欧罗巴。英国人、红毛鬼(荷兰人)、佛郎机人(葡萄牙/西班牙人)的老家。”
  施琅眯起眼,虽然没太听懂“半个地球”是啥概念,但他对“老家”这两个字很敏感。
  “抄他们老家?这个我喜欢!”他一拍大腿,“大公子,下令吧!那几座炮台我看也就是摆设,咱们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推平了。”
  郑森摇摇头:“不急。推平了容易,但咱们还没那个本事在这里常驻。皇上的意思很明確——到了这里,咱们的任务不是占地,是立规矩。”
  他转身看向那个一直被五花大绑跪在甲板上的埃及总督阿里帕夏。这傢伙现在已经蔫了,原本华丽的长袍变成了破布条,满脸的血污和恐惧。
  “怎么样?帕夏大人。”郑森用生硬的波斯语问道,“这就是你要守的苏伊士?看著也不怎么壮观嘛。”
  阿里帕夏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和恳求:“大人……求您……放过苏伊士吧。那里只有几个负责收税的官员和一些渔民。真正的驻军都在开罗。”
  “放过?”郑森冷笑一声,“我如果不打几炮,怎么证明我来过?怎么让你们那位苏丹陛下长记性?”
  他挥挥手。
  “传令施琅!舰队前出三里。侧舷炮位准备!”
  “得令!”
  隨著郑森的一声令下,大明舰队原本散漫的阵型再次收紧。二十艘主力战舰像是一把把准备出鞘的利刃,缓缓逼近苏伊士港。
  港口里的奥斯曼守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支恐怖的舰队。
  警钟声大作。
  几座用夯土和石头堆砌起来的炮台开始有了动静。奥斯曼士兵手忙脚乱地装填著那种老旧的青铜炮。
  “轰!”
  一声闷响。
  奥斯曼人沉不住气,率先开了第一炮。
  但这枚实心铁弹还没飞到大明舰队的一半距离,就无力地坠入了海里,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这射程……跟闹著玩似的。”施琅在舰桥上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想守这么大的门?”
  他抽出腰刀,指著那边:“开火!教教他们什么叫打炮!”
  “左满舵!侧舷齐射!”
  旗语兵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令旗。
  “神威”號率先发难。船身微微侧倾,一百零八门火炮中有一半对准了岸上的炮台。
  “放!”
  “轰轰轰轰——!”
  那是来自工业文明的怒吼。
  几十枚圆滚滚的铁球呼啸著划过天空。这次郑森没有用链弹或霰弹,而是清一色的重型实心弹和最新的开花弹。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那几座简陋的炮台上。
  夯土墙瞬间崩塌。那些正在装填火药的奥斯曼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溅的石块和弹片削掉了脑袋。
  尤其是其中一发开花弹,极其精准地钻进了一座炮台的火药库。
  “嘣!”
  一声巨响,整座炮台像火山爆发一样被掀飞上了天。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连带著周围的几个掩体都被炸平了。
  “打得好!”施琅兴奋地大叫。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大明的火炮无论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对这些还停留在中世纪水平的防御工事构成了降维打击。
  几轮齐射之后,苏伊士港口的抵抗彻底哑火了。
  原本还在试图反击的奥斯曼士兵,这会儿早就丟下大炮,哭爹喊娘地往沙漠深处逃去了。
  “停火。”郑森抬起手。
  硝烟散去。
  原本还算完整的港口,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几艘来不及跑的商船也被炸沉在泊位里,桅杆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
  “大公子,这就完事了?”施琅有些意犹未尽,“咱们不上去抢点啥?”
  郑森没理他,而是转身看向阿里帕夏。
  “看到了吧?这就叫立规矩。”
  阿里帕夏整个身子都在抖。他知道奥斯曼帝国的脸这次算是彻底丟到姥姥家了。
  “带上他。咱们上去看看。”
  郑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鱼服,大步走向小艇。
  苏伊士港一片死寂。
  除了还有几处冒烟的废墟,这里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
  郑森踩在满是瓦砾的码头上,身后跟著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明火枪手。
  他径直走到那块曾经竖著苏丹金鹰旗帜的基座前。现在那旗杆已经被炮火打断了,那绣著鹰徽的旗帜像块抹布一样被踩在泥土里。
  “挖。”
  郑森指著基座旁边的一块空地。
  几个工兵拿著铁锹上来,很快就在沙地里挖了一个坑。
  郑森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石碑。
  这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花岗岩材质,上面用汉字和波斯文刻著一行字:
  【大明水师提督郑,於此勒石。红海即大明之內海,苏伊士即大明之门户。凡过往船只,需向大明通报。违者,炮火无情。】
  “竖起来。”
  石碑被稳稳地竖在了那里。
  郑森看著这块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几百年前,三保太监郑和的船队虽然来过西洋,但那次只是送礼、宣威。而这次,他们是用大炮把大明的界碑插到了这个世界的十字路口。
  “施將军。”他忽然开口。
  “在!”
  “你派几个水性好的,去看看那边的古河道遗蹟。”郑森指著更北边那片看似连绵不断的沙丘。
  “古河道?”施琅挠挠头,“你是说那个叫什么法老挖的?”
  “对。锦衣卫的情报上说,这里曾经確实有一条沟通两海的运河。只不过后来荒废堵塞了。”郑森眼神闪烁,“如果咱们能找到哪怕一点痕跡,以后说不定就能省下几十万两银子的过路费。”
  施琅虽然不懂这其中的经济帐,但他对郑森的眼光向来信服。
  “没问题!我这就带人去趟趟雷。”
  ……
  半个时辰后。
  施琅带著一身泥沙回来了。
  “大公子,神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虽然气喘吁吁,但眼里放光,“还真有!虽然大多被沙子埋了,但在那边的芦苇盪里,我发现了一些明显是用石头砌过的堤岸,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郑森。
  这是一块残破的陶片,上面依稀可见古埃及的圣书体文字。
  郑森接过陶片,摩挲著那粗糙的纹路。
  “这就是证据。”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现在咱们还没本事把它挖通,但只要这东西在,只要大明的石碑在这儿,早晚有一天,这苏伊士运河会掛上大明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那个缩在一旁的阿里帕夏。
  “听好了。回去告诉你们苏丹,还有那些英国人、法国人。”
  “这苏伊士,大明看上了。”
  “在我们回来之前,这里的一草一木,谁敢动,这块碑就是他的榜样。”
  说完,郑森拔出绣春刀,猛地劈向旁边一段残存的石墙。
  “鏘!”
  火星四溅。那坚硬的石墙被斩去一角。
  阿里帕夏嚇得一哆嗦,连连磕头:“记住了……小人记住了……”
  “走!”
  郑森收刀入鞘,再没有看这片废墟一眼。
  他知道,今天的这一炮、这一碑,虽然在战术上只是摧毁了一个小港口,但在战略上,却是大明向整个西方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正式的问候。
  大明舰队重新升帆起航。
  这一次,他们的航向不再是北方,而是调头向南。红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印度,通过那里,再传回遥远的北京。
  那个坐在煤山上的帝王,听到这个消息时,应该会露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吧?
  而苏伊士港的废墟上,那块孤独的石碑,在夕阳的拉长下,影子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向了地中海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