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傻。”
  唐珠珠立刻反驳，声音还有点哽，“我那时候就是忍不住。谁让我听见她那副语气。我那会儿就想，你都没了，她凭什么还活得那样好，还能拿著这件事在我面前装！”
  她顿了顿，声音慢慢小下来。
  “所以你看，从那件事你就能知道，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我要是真背叛你了，知道你死了，我只会鬆口气，绝不会疯成那样。”
  唐圆圆听得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她不是不知道唐珠珠向著她。
  可如今亲耳听见这些旧事，心里还是疼得不行。
  她捧著唐珠珠的脸，看了又看。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
  “你明知道银茶不是个好东西，明知道她疑心重，明知道她那种脾气，稍有不对就会翻脸。你一个小姑娘，往她身边凑，装作听她使唤，替她办事，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唐珠珠眼神微微一顿。
  唐圆圆越说越难受，声音都发颤了。
  “珠珠，你知不知道，若你真在她那儿出了事，若她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你弄死了，我怎么办？”
  “我当初进梁王府，是因为我是长姐，我该扛。可你不一样。你年纪还小，我一直想的都是把你护出去，让你別再走我的老路。结果到头来，你竟自己跑去做这种险事。”
  “你让我怎么不怕？”
  唐珠珠沉默了。
  她看著唐圆圆，嘴唇动了动，过了半天才低声开口。
  “因为我知道，银茶不安好心。”
  “也因为我知道，若我真想帮你，最好的法子，就是这样做。”
  唐圆圆一愣。
  唐珠珠擦了擦眼泪，慢慢把话说清楚。
  “长姐，你总想著护著我和唐润。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看得见，也想得明白。银茶盯著你，不是一天两天。她那种人，若没人盯著她，她迟早还会下更狠的手。可旁人去盯，她不会信。”
  “只有我这种看著和你像是有些隔阂、像是心里不平、又像是没什么靠山的小姑娘，她才会放几分心。”
  “我往她那边靠，最开始確实害怕。可后来我越看越觉得，这件事只有我做最合適。因为我既是你的妹妹，又能装出一副不甘心、不服气的样子。她最喜欢这种人。她会觉得，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也最好用。”
  “而我若真能拿到她作恶的证据，往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就不是靠著你的脸面帮你说话了，而是靠我自己的功劳，堂堂正正把她钉死。”
  唐圆圆怔怔听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珠珠抿了抿唇，眼里带了点倔强。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缘故，我其实一直没敢跟你说。”
  唐圆圆看著她。
  “你说。”
  唐珠珠声音更低了些。
  “我不想什么都靠你。包括我的亲事。”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一下静了。
  唐圆圆眼神轻轻一动。
  唐珠珠攥著自己的衣角，像是把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於一点点掏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会嫌我和唐润是拖累。你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可外头的人会说。”
  “她们会说，你自己一个丫鬟出身，能当上王妃，后来又当上太子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若还要把自己的妹妹也往上抬，抬成王妃，那就太不像话了。”
  “我若真只是仗著和你的姐妹情分，仗著礼王喜欢我，最后顺顺噹噹地嫁过去，外头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笑。她们会笑你不知足，会笑你一个人飞上枝头还不够，还要拉著娘家妹妹一块儿上去。”
  “那样的话，不光是我，连你在皇室里都要跟著抬不起头。”
  “你已经够难做了，我不想再让你为我费这种心思。”
  唐圆圆听到这里，眼泪一下又下来了。
  她一直知道唐珠珠要强。
  可她没想到，唐珠珠连这一层都替她想到了。
  唐珠珠见她哭，自己也跟著红了眼，赶紧道：“长姐，你別难过。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让別人拿我说你的閒话。”
  “我若能自己立个功，自己拿著证据把银茶掀翻，那我往后若嫁给礼王，別人就没法再说我是全靠你抬上去的。”
  “他们只会说，我有功，我配得上那个位置。”
  “到那时候，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后娘娘，还是礼王、福国长公主，谁提起我来，都不会只记得我是你的妹妹，而会记得我是替大周揭穿银茶和匈奴阴谋的人。”
  “那我嫁进王府，也就顺理成章了。”
  唐圆圆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