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虚惊一场的英国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3 09:44      字数:3620
  一九三二年五月五日,晚八时。
  伦敦,唐寧街十號。
  范西塔特手里拿著一份刚从柏林发来的急电急匆匆的跑进了麦克唐纳的办公室。
  “首相,柏林那边有动静了。”
  麦克唐纳没有回头。
  “什么动静?”
  范西塔特说:“德国人召集了十几个国家的军事头目,在柏林开了三天的会。苏联、法国、义大利、波兰——全都去了。会议的具体內容我们不知道,但规模很大。”
  麦克唐纳转过身。
  “军事会议?十几个国家?”
  范西塔特点点头。
  “是。我们的情报员报告说,会议期间,柏林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外面,停满了各国將领的轿车。德国人封锁了整条街,我们的人进不去。”
  麦克唐纳的眼睛眯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
  范西塔特沉默了几秒。
  “首相,我们担心……他们可能是针对我们的。”
  麦克唐纳的脸色变了。
  “针对我们?”
  范西塔特点点头。
  “您想想,欧洲大陆现在全是他们的『社会主义大家庭』。唯一剩下的,就是我们。如果他们要扩张,下一个目標,只能是英国。”
  麦克唐纳想起这几年的种种。波罗的海,西班牙,犹太人问题——每一次,德国人都走在他们前面。每一次,他们都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他们开了个军事会议。
  十几个国家。
  针对英国?
  他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了。
  “范西塔特,让埃姆斯来一趟。现在。”
  半小时后,埃姆斯站在首相办公室里。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麦克唐纳看著他。
  “埃姆斯,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埃姆斯微微低头。
  “请首相吩咐。”
  麦克唐纳说:“柏林那个军事会议,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埃姆斯抬起头。
  “首相,我们在柏林的人……”
  麦克唐纳打断他。
  “我知道。那些人不够。我需要你动用所有的资源,激活所有能激活的线人。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冒多大风险,我要知道德国人的真实意图。”
  他盯著埃姆斯的眼睛。
  “埃姆斯,这可能关係到英国的生死存亡。”
  埃姆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
  “是,首相。我马上去办。”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唐寧街的那一刻,夜风吹在他脸上,凉颼颼的。
  他想起刚才麦克唐纳的话——“不惜一切代价”。
  他差点笑出来。
  但他忍住了。
  一九三二年五月六日,凌晨二时。
  柏林,內务人民委员部。
  台尔曼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刚从伦敦传来的情报。
  他看完,笑了。
  “埃姆斯同志的动作,真快。”
  他把情报递给旁边的施密特。
  施密特看了一眼,也笑了。
  “英国人急了。”
  台尔曼点点头。
  “他们当然急。十几个国家的军事会议,换了谁都急。”
  施密特想了想。
  “我们怎么回?”
  台尔曼站起身,走到窗前。
  “让他们急一会儿。急够了,我们再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他转过身。
  “施密特同志,你觉得,英国人最怕什么?”
  施密特说:“最怕我们打他们。”
  台尔曼点点头。
  “对。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不怕的理由。”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
  “告诉埃姆斯,让他放出消息:柏林的军事会议,討论的是对美国登陆作战的计划。”
  施密特愣了一下。
  “美国?这……”
  台尔曼笑了。
  “这当然是假的。但英国人信不信?”
  施密特想了想。
  “他们会信。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台尔曼点点头。
  “对。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让埃姆斯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把这条消息传回去。要显得像是我们千方百计保密的绝密情报。”
  他放下笔。
  “等英国人拿到这份『绝密情报』,他们就会鬆一口气。然后——”
  他笑了。
  “然后他们就会嘲笑我们。”
  施密特问:“嘲笑?”
  台尔曼说:“对。嘲笑我们异想天开,嘲笑我们不自量力,嘲笑我们居然想打美国。他们会觉得,德国人疯了。然后,他们就会放鬆警惕。”
  他走到窗前。
  “而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放鬆警惕。”
  一九三二年五月八日,伦敦。
  军情六处总部,局长办公室。
  埃姆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份刚送来的“情报”。这些情报来自不同的线人,不同的渠道,但指向同一个结论——
  柏林会议討论的,是对美国登陆作战的计划。
  他看著那些情报,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德国人的效率,真高。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通讯室。
  “给首相府发报:紧急情报,已查明柏林会议內容。”
  几分钟后,那份电报被送到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正和范西塔特討论军费预算,看见电报,立刻停下。
  他看完,愣住了。
  范西塔特凑过来。
  “首相,怎么了?”
  麦克唐纳把电报递给他。
  范西塔特看完,也愣住了。
  “美国?他们要打美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麦克唐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嘲讽,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范西塔特,你信吗?”
  范西塔特想了想。
  “从情报上看,应该是真的。几个不同的渠道,都说的是同一件事。”
  麦克唐纳点点头。
  “那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打我们,就行。”
  范西塔特说:“首相,打美国……也不太可能吧?隔著大西洋,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麦克唐纳笑了。
  “没有。所以他们只是在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德国人啊德国人,你们以为造了几条船,就能越过我们去挑战美国了?你们知道大西洋有多宽吗?”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轻鬆。
  “范西塔特,让参谋部的人分析分析,看看德国人这个计划,到底有多荒谬。”
  范西塔特点点头,转身走了。
  麦克唐纳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这是他几个月来,最轻鬆的一个晚上。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日,伦敦,陆军参谋部。
  会议室里,几张地图摊在桌上。几个高级军官围坐在一起,討论著那份“德国人攻打美国”的情报。
  坐在主位的是陆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蒙哥马利-马辛本特將军。
  他看完了情报,抬起头,问旁边的人。
  “你们怎么看?”
  一个年轻些的上校忍不住笑了。
  “將军,这是疯了吧?打美国?他们怎么打?用游泳圈过去吗?”
  另一个军官也笑了。
  “德国人的海军,加起来不到我们的一半。他们拿什么打美国?”
  蒙哥马利-马辛本特点点头。
  “从纯军事角度,这確实不可能。但德国人既然在討论这个计划,说明他们至少是在想。”
  一个中校说:“想有什么用?大西洋不是波罗的海,风浪大,距离远,补给困难。就算他们把所有的船都派过去,也送不了多少人。美国那边,海岸线几万公里,他们选哪里登陆?选哪里都是找死。”
  蒙哥马利-马辛本特笑了。
  “所以,这只是一个妄想。”
  “我看德国人现在很得意。他们打贏了波罗的海,打贏了西班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他们忘了,真正的战爭,不是靠人多能贏的。”
  他指著大西洋。
  “这片海,是我们的。三百年来,一直是我们的。德国人想挑战这个,还早了一百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一个上校说:“將军,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蒙哥马利-马辛本特点点头。
  “放心。德国人的目標不是我们。至少现在不是。”
  他顿了顿。
  “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让海军那边盯紧德国人的舰队。如果他们真的往美国那边调动,我们就看热闹。”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一日,伦敦,舰队街。
  《泰晤士报》的编辑室里,主编查尔斯·威瑟斯正在看一篇刚送来的稿子。
  稿子的標题是:《德国人的“美国梦”——从柏林传来的疯狂计划》。
  他看完,笑了。
  旁边的副主编凑过来。
  “主编,这个……发吗?”
  威瑟斯想了想。
  “发。当然发。这么好的材料,不发可惜了。”
  他拿起笔,在稿子上改了几处。
  “標题改成:《德国人想打美国?异想天开的“宏伟计划”》。语气要嘲讽一点,让读者知道,德国人有多可笑。”
  副主编点点头。
  “那內容呢?”
  威瑟斯说:“內容就写,根据可靠情报,德国人最近开了一个军事会议,討论怎么打美国。
  然后引用几个军事专家的评论,说这个计划有多荒谬,有多不切实际。最后再总结一下,德国人就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做白日梦了。”
  副主编笑了。
  “明白。”
  第二天,《泰晤士报》头版刊登了这篇报导。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仿佛记者亲眼看见了柏林的会议。德国人如何热烈討论,如何制定计划,如何分配任务——写得像真的一样。
  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德国人以为,造了几条船,就可以挑战美国了。
  他们忘了,大西洋不是波罗的海。他们忘了,
  美国海军是世界第二。
  但德国人不会想这些。他们只会想:我们有理想,我们有信念,我们一定能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革命乐观主义吧。”
  在伦敦的酒吧里,在工厂里,在街头巷尾,人们议论著这个消息。
  “德国人要打美国?”
  “听说了。真是疯了。”
  “让他们打吧。最好把他们的船都打光,省得我们操心。”
  “哈哈,说得对。”
  没有人知道,这份让他们发笑的情报,是德国人故意送给他们的。
  也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发笑的时候,真正的计划,正在悄悄推进。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二日,柏林。
  韦格纳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施密特送来的英国报纸摘要。
  他看到了《泰晤士报》那篇报导。
  他笑了。
  “英国人上当了。”
  施密特点点头。
  “他们不仅相信了,还在嘲笑我们。”
  韦格纳说:“让他们笑。笑得越开心,越放鬆警惕。”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柏林五月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建筑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广场上,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他轻轻说:
  “等他们笑够了,就该我们动手了。”
  施密特站在他身后。
  “主席,那下一步……”
  韦格纳说:“按计划推进。演习照常进行,准备工作照常进行。让英国人继续笑。”
  他转过身。
  “等他们笑不动的时候,就是他们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