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出乎双方意料的战斗展开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6:26      字数:3682
  晨光初露时,恩加伊站在班吉城北的一处高地上,举著望远镜眺望远方。
  他身后站著拉莫尔和几个赤卫队的连长,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部队——赤卫队三百人,民兵八百人,一共一千一百多號人,在晨曦中列成三个方阵。
  步枪已经擦了又擦,子弹带装得满满当当,轻机枪手把枪架在身旁。
  恩加伊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著同志们。
  “同志们,今天,我们去打萨莱。
  我们要把他从那个村子里赶出来,把以他为首的反动武装彻底打垮,把他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萨莱的人比我们多一百。他的武器和我们比不相上下。”
  “但有一点他比不上我们——我们是为什么而战。
  他是为了自己当土皇帝。
  我们呢?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不用再给人当炮灰。
  是为了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恩加伊最后看了一眼部队,然后转身,走下高地。
  “出发。”
  队伍在晨曦中开拔。
  拉莫尔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著一份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的行军路线,是恩加伊和他熬了好几个夜晚,反覆推敲出来的。
  每条路能走多少人,每个路口怎么设卡,每个坡顶怎么部署火力,都经过反覆的测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赤卫队三百人,是绝对的主力。他们装备了从德国援助的毛瑟步枪,每人配了一百二十发子弹。
  六挺轻机枪,每挺配了一千发。手榴弹五百枚。
  各区各乡抽调的民兵,武器装备就差一些。
  有的用老式步枪,有的用猎枪,有的甚至只有长矛和砍刀。
  但他们的任务不是主攻,是策应。
  恩加伊的作战计划很清晰:
  赤卫队主力三百人,负责主攻萨莱的指挥部。
  各区民兵抽调两百人,负责封锁萨莱的武器库和切断他的退路。
  剩下的民兵在各乡各寨待命,防止萨莱的残余势力流窜。
  三路同时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上午九点,部队抵达预定位置。
  前方大约三公里,就是萨莱的指挥部所在。
  恩加伊举起望远镜,可以看见村子背靠的小山,山上有几处冒烟的屋舍。
  村口有几个哨兵在懒洋洋地走动,看起来毫无防备。
  拉莫尔低声说:
  “萨莱的人比我们想像的要懈怠。”
  恩加伊盯著村子看了很久。
  “传令下去,各连按预定方案展开。
  一营从正面进攻,二营从左侧迂迴,三营从右侧包抄。
  十点整,发起总攻。”
  拉莫尔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部队无声无息地散开。
  各连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向预定阵地隱蔽前进。
  九点四十五分,最后一份战报送到恩加伊手里:
  所有连队都已进入攻击发起位置。
  六百名赤卫队主力——多出来的三百人是临时加强的——完成了对村子的三面包围。
  民兵分队也已就位。
  恩加伊看了看怀表,还有十五分钟。
  十点整。
  三发红色信號弹升上天空。
  “开火!”拉莫尔的吼声从正面阵地传来。
  六挺轻机枪同时怒吼起来。
  子弹像暴雨般泼向村口的哨兵,那两个哨兵来不及喊叫就被打成了筛子。
  赤卫队的战士们从地上一跃而起,猫著腰向前衝锋。
  最初的两百米冲得很顺。
  萨莱的人似乎被打懵了,只有零星的还击。
  但衝到距离村口不到一百米时,情况陡然变了。
  “噠噠噠噠——”密集的机枪声从村子深处传来,不是一挺,是好几挺。
  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衝锋的队伍,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战士几乎同时倒下。
  “臥倒!臥倒!”
  拉莫尔声嘶力竭地吼著。
  战士们纷纷趴在地上,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
  “怎么回事?萨莱哪来这么多机枪!”
  拉莫尔吼道。
  萨莱不是靠恐嚇和屠杀起家的普通土匪头子。
  他在法国生活过,读过书,研究过德共的组织方式,研究过韦格纳的战略战术。
  他知道怎么把一盘散沙捏成拳头,知道怎么用有限的资源打出最大的效果。
  英美的援助,原本是分散的。
  伦敦和华盛顿的算盘很简单——非洲足够大,反对社会主义的势力足够多。
  这个部落给一点,那个酋长给一点,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谁也別想坐大。
  这样一来,既能遏制红色政权的扩张,又不会养出一个控制不住的怪物。
  但他们漏算了一个人。
  萨莱从第一笔援助到手那天起,就没打算让第二个势力摸到枪。
  第一批英国步枪运抵非洲时,接收方是三个部落。
  萨莱派人半路截了,杀了押运的、抢了货,说是“意外”。
  第二批美国子弹到港时,接收方是五个酋长的联军。
  萨莱把其中三个酋长请来开会,当著他们的面杀了两个,剩下一个嚇得把所有武器都交了出来。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每一次,萨莱都用同样的手段——截、抢、杀、收编。
  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这片土地上,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
  到后来,英美在当地的代理人乾脆跳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把物资送到萨莱手里。
  因为他们找不到更可靠的人了。
  其他人要么被萨莱收编了,要么被打散了,要么躲进雨林不敢出来。
  萨莱成了英美在那一带唯一的、也是不得不合作的伙伴。
  於是,原本该分散到几十个部落、几百个村子的机枪、步枪、子弹,全部集中到了一个人手里。
  萨莱用这些武器武装自己的嫡系,用嫡系控制外围,用外围裹挟百姓。
  一层一层,像铁箍一样,把自己牢牢嵌在这片土地上。
  当恩加伊的部队发起进攻时,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伙散兵游勇,而是一个被英美用真金白银餵出来的、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地方军阀。
  萨莱把机枪全部集中到指挥部周围,沿村子外围部署了纵深达两公里的防御阵地。
  每一挺机枪的射界都经过英美军官的精確测算,交叉火力覆盖了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线。
  萨莱已经预料到了恩加伊会来打他——他就是在等著,然后把恩加伊一口一口吃掉。
  拉莫尔转头望去,右侧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无数人影,端著步枪、举著砍刀,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撤退!撤退!”
  负责右侧包抄的二营猝不及防,被压得连连后退。
  那些从灌木丛里涌出来的人,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百姓的衣服,有的甚至光著膀子,但他们手里都有枪,他们身后还有人端著机枪督战。
  “萨莱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了。”
  恩加伊说,
  “不只是嫡系,不只是愿意归顺他的,是所有人。
  能拿枪的,逼著拿枪;不能拿枪的,逼著送弹药、抬伤员、筑工事。他把这一带能动员的人,全部拉上了战场。”
  “他疯了?”
  “他没疯。”
  恩加伊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很清醒。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打他,所以他提前把所有人都捏在手里。
  不听话的,杀全家。
  听话的,也许能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恩加伊沉默了很长时间。
  “撤到第二防线。依託地形,组织防御。
  不能硬冲了,在这么打下去,部队的伤亡太大了。”
  仗打了一整天。
  双方都没有火炮,最大的火力就是重机枪。
  萨莱把英国人的马克沁全部集中到了前沿阵地,六挺重机枪交叉射击,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赤卫队这边也有六挺轻机枪,但轻机枪的火力持续性和射程都不如重机枪,压制不住对方的火力。
  几次衝锋都无功而返。
  拉莫尔组织了两次夜袭,都被对方发现,在村口打成了对射。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谁也没能前进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恩加伊开了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伤亡统计出来了。”
  拉莫尔报告,
  “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二人,轻伤二百余人。”
  “萨莱那边呢?”
  “抓到的俘虏说,他们也死了上百人,伤了二百多。”
  “那就是说,伤亡相当。”
  “相当。”拉莫尔说,
  “但不一样。我们的同志,死一个少一个。
  他的人,死了还能从后面抓。”
  恩加伊沉默了很久。
  “我们低估萨莱了。”
  恩加伊继续说:
  “我们以为他只是一伙土匪,靠恐嚇和抢劫过日子。
  以为只要我们的部队一到,他就会像从前法国人打他那样一触即溃。
  以为德法同志帮我们训练了这么久,我们应该能轻易打贏他。
  但我们错了。萨莱不是普通土匪,他读过书、去过欧洲、懂得组织。”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把本子合上。
  “从今天起,不能再想著速战速决了。准备打持久战吧。”
  阵地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没有火炮,就打不开缺口。
  打不开缺口,就只能隔著几百米对射。隔著几百米对射,伤亡就下不来。
  伤亡下不来,同志们的士气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低落。
  对面阵地上,萨莱的人也不好过。
  他们的弹药也开始见底,伤员越来越多,药品越来越少。
  但萨莱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撑住,撑到英国人、美国人下一次援助到来,撑到恩加伊撑不下去,撑到赤卫队的弹药耗光。
  只要撑住了,他就贏了。
  恩加伊知道萨莱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撑不起消耗战。
  一千一百人的部队,打一天少一天,打一周少一周。
  萨莱可以不在乎人命,他在乎。
  因为那些人不是炮灰,是他的同志,是他的乡亲,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但人在阵地上,命在战场上。
  不把萨莱打垮,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人变成炮灰。
  深夜,恩加伊在指挥部里望著地图。
  拉莫尔推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你还不睡?”
  “睡不著。”他指著地图,
  “明早再组织一次进攻。
  从侧翼摸过去。我带两个排,趁天黑潜入到村子南边,天一亮就衝进去,打他个立足未稳。”
  恩加伊看著地图,又看了看拉莫尔的脸,摇了摇头。
  “不行,动静太大,萨莱一定会有防备。
  我们不能再让同志们白白送命了。”
  拉莫尔攥紧了拳头。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耗著?”
  恩加伊没有回答。窗外,前方的阵地传来零星的枪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
  “给柏林发电报。请求援助。重武器,炮弹。还有——更多的军事顾问。”
  拉莫尔怔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们要靠自己站起来吗?”
  “自己站起来,不等於孤军奋战。”
  恩加伊的声音很轻,
  “韦格纳同志说过,国际主义不是谁帮谁,是大家一起往前走。
  我们要站起来,但不能只靠我们自己。
  德国同志、法国同志、苏联同志,他们愿意帮我们,我们就该接受。”
  拉莫尔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