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维和部队的见闻1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6:26      字数:2611
  措森兵营,第105师驻地。
  总参谋部关於抽调部队组建非洲维和团的命令下达到各部队时,按照惯例,星期天下午是政治学习时间,各连队都在会议室里读报、討论、写心得体会。
  命令是通过电话线一级一级传达下来的——从总参谋部到军区,从军区到师部,从师部到团部,从团部到营部,再从营部到连。
  十七点整,各连队的喇叭同时响起。
  “全体注意。接上级命令,我军將抽调部分兵力,组建非洲维和团,赴法属赤道非洲执行国际主义任务。
  各单位於今日二十时前,上报自愿报名名单。”
  命令很简短,措辞克制。
  但效果是爆炸性的。
  第105师三营七连的会议室里,指导员话音还没落,后排就有人站了起来。
  “我报名。连长,我第一个报名。”
  是菲尔曼。
  他旁边坐著的弗里茨慢了半拍,立刻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凭什么你第一个?我也报名!”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喊著。
  连长不得不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才勉强压住场面。
  “安静!安静!听我说完!”
  他掏出那份从团部抄来的通知,一字一句念下去:
  “本次抽调,以自愿报名为原则。
  优先考虑:
  一、有实战经验者;二、政治思想过硬者;三、有专业技术特长者;四、身体素质优异者。
  各单位推荐名额,营级三人,连级四人,排级五人。各连匯总后报营部,营部审核后报团部,团部统一审定后报师部。”
  念完,他把通知放在桌上。
  “都听清楚了?
  优先考虑有实战经验的。
  你们大部分人——没有。
  別爭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不服气地开口:
  “连长,那我们这些入伍的同志们怎么办?我们也想去啊!”
  连长想了想说道,
  “这样,各排先摸底,把报名同志的入伍时间、训练成绩、政治表现、技术特长列个表,晚上报给我。
  由连里统一衡量。”
  “不是自愿吗?”
  “自愿是原则,择优是程序。”
  连长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符合条件,报名了也去不了啊。”
  这一夜,措森兵营的灯亮到很晚。
  各连各排都在填表、匯总、討论、爭论。
  有人因为训练成绩差一个名次落选,气得睡不著,跑到操场上跑圈。
  有人被选上了,高兴得给家里写信,写到一半又觉得不该写——万一家里担心呢?
  於是把信撕了,重新写了一封新的。
  第二天清晨,各营的推荐名单匯总到团部。
  团长看著那厚厚一叠表格,翻了几页就笑了。
  “同志们的积极性很高嘛。”
  “岂止是高。”
  团政委嘆了口气,
  “团长,您知道七连报了多少人吗?全连一百二十人,报了一百一十七个。剩下三个没报的,一个是炊事班的,脚伤了,在医院躺著;一个是上个月训练的时候扭腰的;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怎么了?”
  “他报了,被连长刷下来了,说政治学习考试成绩不合格。
  他今天早上来找我,说政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个月內把成绩赶上。”
  团长沉默了片刻,把表格放下。
  “维和团的主力,从我们师抽调。
  但不是说我们师所有人都去,还要从其他部队补人。
  通知各营,明天上午组织选拔考核。
  射击、体能、战术基础、政治理论。
  四项全优的,优先推荐。”
  政委点了点头。
  “那淘汰下来的同志呢?”
  “淘汰下来的,继续训练。维和团不是只去一批,以后还会轮换。
  这一批去不了,下一批还有机会。
  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一天,整个措森兵营都在备战备选。
  射击场上枪声不断,有老兵在指导新兵调整瞄准姿势,有人在反覆拆装步枪,有人在擦拭枪管。
  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有人跑吐了,蹲在路边喘几口气,爬起来继续跑。
  战术训练场上,班排长带著各自的人反覆演练匍匐前进、跃进、滚进、利用地形地物。
  会议室里,各连指导员组织政治理论考前突击,把《国际主义基本知识一百问》从头讲到尾。
  菲尔曼四项全优,毫无悬念地被选中。
  弗里茨射击成绩比他差一点,单项良,总评优,也入选了。
  连长念名单的时候,弗里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狠狠拍了菲尔曼一巴掌。
  “差点以为去不了了。”
  “怕什么,你又不差。”
  弗里茨咧了咧嘴,没说话。
  九月二十日,维和团正式组建。
  全团三千二百人,从全军各部队抽调精兵强將组成。
  团长是第105师副师长海因里希·迈尔上校,四十二岁,参加过义大利战爭,有实战经验。
  团政委是从总政治部调来的赫尔曼·克瑙尔,三十八岁,长期从事政治工作和国际联络,精通法语。
  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连、一个通讯连、一个卫生队。
  九月二十一日,在措森兵营举行了简短的誓师大会。
  团长念了命令,政委讲了话,然后全体登车。
  军列在晨雾中驶出柏林。
  灰绿色的车厢一节连著一节,从措森兵站出发,穿过柏林南郊,驶向西南方向。
  车厢里,菲尔曼靠著车窗,望著外面飞速后退的原野。
  弗里茨坐在他对面,正往嘴里塞乾粮。
  “菲尔曼,你说非洲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
  “雨季。”
  “雨季?那不是天天下雨?”
  “对。”
  “那很討厌了。你怎么知道的啊?”
  弗里茨嚼著乾粮,含混不清地问。
  菲尔曼从內袋里掏出那本已经卷边的《非洲手册》,在他面前晃了晃。
  “当然是从书里看来的啊。临出发前发的,每人一本。你没看?”
  弗里茨挠挠头。
  “翻了两页,看不进去。”
  “那你到了非洲怎么办?连雨季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
  “到了再说唄。反正你看了,我问你就行了。”
  菲尔曼嘆了口气,把书收回口袋。
  车厢里的战士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写信,有的靠著背包打盹。
  连长在车厢尽头翻看地图,团政委拿著一份报纸在念——是昨天的《红旗日报》,头版是关於维和团出征的消息。
  中午,军列停靠在慕尼黑站。
  站台上早有后勤部门的同志准备好了热汤和麵包,战士们轮流下车打饭。
  菲尔曼端著饭盒站在车厢门口,望著慕尼黑冬日的天空。天气很好,灰蓝色的天,阳光照在远处的教堂尖顶上。
  “菲尔曼!快点,后面还排著队呢!”弗里茨在身后催促。
  他应了一声,端著饭盒回到车厢。
  军列继续向南。
  过了慕尼黑,窗外的景色开始显出南德特有的明快。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天边若隱若现,山脚下是成片的针叶林和整齐的牧场。
  牛群在坡地上安静地吃草,牧人骑著自行车跟在后面。
  穿过原奥地利时,天色渐暗。
  军列在萨尔茨堡站短暂停靠,站台上只有一个卖烤肠的小摊和几个等车的旅客。有人下车买了几根烤肠,用油纸包著带回车厢,分给身边的战友。
  “到了义大利再吃好的。”
  弗里茨接过一根烤肠,咬了一大口,
  “听说义大利的食堂比我们好多了。”
  “你就知道吃。”
  “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打仗?”
  菲尔曼没理他,靠著车窗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军列穿过阿尔卑斯山,进入义大利。
  菲尔曼拉开火车上的窗户,一股陌生的风涌进来——带著橄欖树的清香、熟透的葡萄的甜腻的气味。
  弗里茨也凑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
  “义大利的空气,怎么感觉比我们德国的甜啊?”
  “笨蛋!那是葡萄的味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