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觉察到风声的埃姆斯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8 16:27      字数:2461
  伦敦,军情六处总部。
  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夜。
  埃姆斯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手里面拿著一份刚从底层档案室调出来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盖著“绝密”的红色印章,
  “王室资產转移清单: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
  过去三个月,埃姆斯的情报网络像一棵根系发达的老树,不动声色地从这片帝国的废墟中汲取著水分。
  从档案室到通讯处,从后勤部到人事科,每一条枝干上都坐著自己的人。
  最近一周,情报的密度突然加大了。
  首先是王室资產转移的消息。负责后勤调配的同志发来的报告显示,过去四十八小时內,白金汉宫和温莎城堡的物资调度频率突然升高。
  成箱的珍宝被从储藏室搬出来,编號,打包,装上卡车。
  宫廷餐具委员会的银器清单在三天之內被调阅了两次,每一次都有人在旁边盯著看。一批从未列入公开目录的油画从墙上摘下来,用泡沫和木箱层层包裹,连夜运走。
  然后是军港那边的动静。
  海军部內部的同志报告说,朴次茅斯的皇家海军基地最近几天出现了异常的人员和装备调度。
  港口泊位中的几艘驱逐舰进行了紧急检修,锅炉点火,弹药库和燃料库在深夜完成了补给,舰长们被召集到一起开了一整天的会。有些水兵在私下议论说,国王这几天可能要来海军视察——慰问海军的將士们,这是上峰下达的“临时任务”。
  军港驻地的同志则发来了另一个报告——一艘全新的、从未在公开记录中出现过的皇家游艇,最近在朴次茅斯完成了最后的舾装。
  那是一艘改装过的巡洋舰,排水量超过七千吨,內部装修极其奢华,完全不像一艘军舰,但甲板上预留了高射炮的炮位,船体两侧加装了防雷网。
  今晚,埃姆斯召集了核心小组,参加会议的是五个人。埃姆斯坐在窗边的那张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著几张手绘的地图和几份用铅笔抄写的情报摘要。
  其余四个人围坐在他周围——两个从军情六处通讯处来的年轻人,一个从海军部后勤部门调来的中年文员,还有一个是皇家海军朴次茅斯基地的后勤处主任。
  戴维斯先开口。他是通讯处的电报专员,日常工作就是处理所有进出伦敦的秘密电报。
  “埃姆斯同志,我这几天截获了几份有意思的东西。
  白金汉宫和海军部的往来的电报量突然增加了,而且用的不是常规频道,是那条只有在发布最高密级指令时才会启用的备用线路。
  电报的內容是標准代码,但解码后內容显示,『王室资產』和『特殊行程』正在协调当中。我对照了以往的记录——类似级別的电报,上一次出现是一九一四年七月。”
  “一九一四年七月。”埃姆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手指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一战爆发前夕,英国政府开始秘密准备將王室转移到安全地点的最后时刻。
  “还有,”戴维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
  “改建的皇家游艇,代號『天鹅』。她不是新建的,是以『修理维护』的名义从现役巡洋舰改过来的。改造工程持续了不长时间,所有参与改造的工人签了保密协议。上周五,她完成了最后一次试航。”
  卡特赖特中校清了清嗓子,把那份关於王室资產转移的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我这边的消息是——白金汉宫的资產转移不是这几天才开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最近一周突然加速了。瓷器、银器、油画、古董家具,甚至包括圣爱德华王冠。”
  “卡特赖特中校,你確定是圣爱德华王冠?”
  “確定。负责打包的人当中的一个,就是我们的人。他亲眼看见的,装在一个特製的防震箱里,外面裹了三层天鹅绒。”
  圣爱德华王冠。那是英国君主加冕时使用的王冠,重达两公斤,镶满了宝石和水晶。
  它不是一个可以隨便搬动的物件——它的每一次移动都有严格的程序,需要枢密院和宫廷大臣的双重批准。
  “怀特中校,朴次茅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怀特中校把一份手绘的朴次茅斯军港泊位图铺在桌上,用手指著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泊位。
  “这是我所查明的『天鹅』號的泊位。根据舰上的值班记录,她在这个泊位已经停了三个星期,期间进行了两次海上试航,航速全程保持在二十节以上。她的舰长是皇家海军最资深的指挥官之一。
  而且,这个泊位的旁边没有安排任何其他舰艇——不是巧合,是一道明確的命令,不允许其他船只靠近。
  这个泊位的位置也经过精心选择,紧邻港口西侧的客运码头,如果要从陆路登船,人员可以不经过军用区域直接上舰。”
  “舰上的水兵和军官最近几天情绪不太对劲。大家都在议论『大人物要来』,有人说国王要来看海军的將士,来视察前线的部队。
  但根据我的人从值班日誌上看到的记录,这周並没有什么正式的高层视察安排。全都是临时接到通知,口耳相传,没有书面指令。”
  “怀特中校,你认为这是障眼法?”
  “我认为这是演习。不是在演练真的战斗状態,而是在让各个环节熟悉应急流程。所有跡象都指向一个可能——王室在准备一场高规格的撤离行动。”
  埃姆斯认真的思考著目前的种种线索——“障眼法”。
  视察是障眼法,资產转移是障眼法,造船是障眼法。所有这些公开的、半公开的、遮遮掩掩的活动,都在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国王要跑。
  埃克塞特陷落了,蒙哥马利被俘了,南部防线崩溃了,红军正在向伦敦推进。
  鲍德温政府已经失去了对英格兰北部和中部大部分地区的控制,连南方军区司令部都开始把档案往乡下转移。一个失去了国土的国王,没有理由留在一片即將落入敌人手中的土地上。
  想到这里,埃姆斯的右手揉了揉额头,
  “同志们,我们要確认一件事——乔治五世到底会不会跑?”
  “第一,加大对王室內部的渗透。卡特赖特中校,你联繫一下白金汉宫的那位,让她特別注意两点——国王本人的出行计划,以及王室核心成员的动向。
  如果国王要走,不可能只走他一个人,王后、王子、公主、侍从、管家、厨师、警卫——这一大群人,任何环节都可能出紕漏。”
  卡特赖特在本子上记下了。
  “第二,军港那边,怀特中校,你的任务最重。”
  怀特中校坐直了身子。
  “我需要知道『天鹅』號的出航时间,还要知道护航编队的组成,航线是通往哪里的?”
  怀特中校点了一下头。
  “第三,戴维斯,你继续监听白金汉宫和海军部的备用线路。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出发前一定会有大量的协调电报。不管內容是加密的还是明码的,全部记录下来,原样抄送一份给我。”
  戴维斯合上了文件夹。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旦確认了国王的出逃路线和出逃时间,我们需要马上通知英共中央。波立特同志需要这个情报。”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