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开始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9 13:12      字数:2072
  “当年征討倭国,曹文、张羽,还有这个陈冲,那就是老子手里的尖刀。那时候他们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吃沙子的愣头青,如今……”
  他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感慨。
  “如今都长大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统帅一方的人物了。”
  许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那名斥候,语气肯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冲判断得很对,论钦陵不是傻子,若是现在惊了他,这网就破了。”
  “这一仗,拼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既然他们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这边,就得把戏唱足了。”
  “把这锅油,烧热!”
  就在这时。
  一名一直负责瞭望的亲兵忽然身躯一震,猛地抬手指向远处那漆黑如墨的河谷出口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起来:
  “侯爷!快看!”
  “那边!”
  许元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夜色中,一道浓烈的黑烟正冲天而起,哪怕是在这昏暗的暮色下,也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是一抹暗红色的火光,在天际线处跳动,像是野兽睁开的猩红眼眸。
  狼烟。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號。
  也是死神敲响的大门。
  吐蕃人的前锋,到了。
  许元原本淡然的神色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他猛地一挥手,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那把藏在鞘中的利剑终於出鞘。
  “开始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眾人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许元转身就朝著下山的山路走去,步伐极快,身后的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走!”
  “下山!”
  “传令全军,立刻在河滩集结!”
  “把那些战车都给我推出来!大盾竖起来!长枪架起来!”
  许元一边在陡峭的山路上飞奔,一边大声吼道,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摆『却月阵』!”
  “把口子张开,把肚子露出来!”
  “咱们要把吐蕃人放进这河谷里来决战!”
  “只有让他们进来,只有让他们觉得咱们跑不掉,这帮蛮子才会死心塌地地往里钻!”
  “快!快!快!”
  隨著许元的一声令下,整个山谷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静默潜伏的八千玄甲军,此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涌向那片月牙形的河滩。
  一辆辆沉重的輜重车被推翻,车轮相连,围成了一道坚固的半圆形防线。
  巨大的铁盾被重重地砸进沙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枪如林,斜指苍穹,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背靠大河,面朝绝壁。
  这是一种绝户计,也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疯狂。
  ……
  仅仅过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远处那狭窄的谷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
  那声音不像是有序的行军,倒像是溃败的逃兵,夹杂著惊恐的呼喊和兵器的碰撞声。
  “让开!快让开!”
  “前面的人闪开!”
  伴隨著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一队骑兵跌跌撞撞地衝破了夜色,朝著河滩这边狂奔而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银色鎧甲,披风残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那是赵五。
  那是穿著许元鎧甲,扮作“大唐冠军侯”去诱敌的赵五!
  “侯爷!侯爷!”
  赵五的声音带著哭腔,那匹战马也是满身大汗,显然是拼了老命在跑。
  还没等到阵前,战马便是一声悲鸣,前蹄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嘭!”
  赵五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赵五!”
  许元眼瞳骤缩,顾不得许多,直接推开护卫,大步冲了上去。
  “怎么样?!”
  许元一把扶起地上的赵五,入手的触感却是温热湿滑的液体。
  血。
  只见赵五的左肩处,赫然插著一支长长的狼牙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鲜血顺著那银色的护心镜蜿蜒流下,染红了半边身子。
  赵五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冷汗,疼得齜牙咧嘴,但看到许元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一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侯……侯爷……”
  赵五喘著粗气,挣扎著想要行礼,却被许元一把按住。
  “別动!”
  许元的手有些抖,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隨即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许元看著那支箭,箭簇虽然射穿了外面的皮甲,但被里面的精钢护心镜卡住了大半,入肉不深。
  “这甲冑是离开长安的时候,陛下亲赐的,质量果然过硬。”
  许元一边说著,一边迅速撕下衣角,帮赵五简单包扎,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责与后怕,声音都有些发哑。
  “兄弟,受苦了。”
  “这是我的甲,这箭……本来该是射在我身上的。”
  许元拍了拍赵五满是尘土的脸颊,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赵五主动请缨当这个替身,现在躺在这里流血的,就是他许元。
  在战场上,主帅一旦受伤,军心必乱。
  赵五却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嘿嘿一笑,那笑容里竟带著几分憨傻的得意:
  “侯爷……您这话说的……”
  “属下……属下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这点伤……算个屁!”
  “只要侯爷没事……咱们玄甲军的主心骨就在……”
  赵五咬著牙,忍著剧痛想要站起来,却又是一阵踉蹌。
  “行了,別逞强!”
  许元按住他,眼神猛地一凝,迅速切入正题。
  “前面的情况如何?吐蕃人跟得有多紧?”
  提到军情,赵五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与凝重。
  他一把抓住许元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在泛白。
  “侯爷……不太妙。”
  赵五吞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河谷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属下带著兄弟们刚露头,还没衝出去,就被外面铺天盖地的箭雨给射了回来。”
  “外面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赵五喘息了几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回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现在肯定也被封住了。”
  “咱们……真的成瓮中之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