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劝降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9 13:13      字数:2206
  “不急。”
  许元摆了摆手,目光深邃:
  “杀人容易,诛心难。这五万人要是全杀了,这西域以后谁来给大唐种地?谁来给大唐放牧?”
  薛仁贵一怔,抱拳道:“那依大將军之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元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肉乾,悠閒的嚼了起来,似乎很是轻鬆。
  “派个使者过去。”
  “告诉他们,本帅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午时之前,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大唐保他们国祚不灭,王位不失。”
  “若午时一过,还敢手持兵刃站在本帅面前……”
  许元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格杀勿论!鸡犬不留!”
  “这是本帅给他们的最后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身旁的亲卫领命,立刻安排通晓西域诸国语言的骑兵前去喊话。
  看著骑兵远去的背影,薛仁贵有些不解,压低声音问道:
  “侯爷,这些人既然已经结盟对抗大唐,显然是铁了心要反,几句恐嚇之言,怕是未必能让他们投降吧?”
  许元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指了指下方的联军大营,缓缓说道:
  “仁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看这些西域小国,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
  “他们为什么对抗大唐?是因为他们恨大唐吗?不。”
  许元摇了摇头:
  “是因为怕。”
  “他们怕吐蕃,怕西突厥。吐蕃人就在他们身后拿著刀逼著,西突厥人动不动就屠城灭国。他们也是没得选,只能硬著头皮凑出这点家底来拼命。”
  “若是真让他们选,跟大唐做生意,丝绸、瓷器、茶叶,哪一样不是暴利?”
  “跟著大唐混,有酒喝有肉吃,谁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仗?”
  许元顿了顿,目光锁定在大营中央那几顶格外豪华的大帐上,语气变得森然: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无辜。”
  “比如龟兹,比如于闐。”
  “这两个国家,地处西域核心,一直想要独占丝绸之路的贸易利益。”
  “大唐设安西都护府,就像是在他们心口上插了一把刀,断了他们的財路。”
  “所以,真正想要弱化大唐在西域掌控力,真正想要跟我们死磕到底的,只有他们。”
  “至於其他的……”
  许元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过是墙头草罢了。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我现在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是要在他们这个看似牢固的联盟上,敲开一道裂缝。只要这道裂缝一开,这所谓的五万大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虽然我可以正面击溃他们,但这样,能减少咱们兄弟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薛仁贵恍然大悟,看向许元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侯爷高见!此乃攻心为上!”
  “不过……”
  薛仁贵眉头微皱,看向天空中的日头。
  “若是他们真的冥顽不灵,拖到午时,我军真要强攻?那样伤亡恐怕不小。”
  许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校尉,问道:
  “赵五那边,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传回来?”
  那黑衣校尉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稟大將军!”
  “赵五统领发来密报,他率领的三百名精锐斥候,已经在昨夜趁乱混进了西域联军之中!”
  “他们偽装成了疏勒国的溃兵,並未引起怀疑。”
  校尉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在刚才,赵五统领传来消息,斩首行动已经开始!”
  “他们的目標,是那些中小国家的將领,以及负责粮草的龟兹官员!”
  “估计再过一会儿,联军大营那边就要开始热闹了!”
  听到这话,薛仁贵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斩首行动?混进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许元。
  原来,大將军所谓的“午时通牒”,所谓的“正面对峙”,都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早就已经埋进了敌人的心臟里!
  许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联军大营。
  此时,日头渐高,阳光洒在草原上,却驱不散那股即將爆发的血腥气。
  “看著吧。”
  许元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不需要等到午时。”
  “只要大营一乱,那些本就动摇的小国军队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炸营。”
  “到时候……”
  许元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哼!”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远方的地平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身边的亲卫,沉声问道:
  “张羽和周元那边,確切消息还没到?”
  亲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立刻抱拳回应,声音洪亮:
  “回侯爷!斥候刚刚换马回报,张千户与周將军已在开都河上游三十里的黑风谷设伏完毕。”
  “口袋已经扎紧了,別说是吐蕃的大军,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好。”
  许元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退路已断,这五万西域联军,便是瓮中之鱉。
  “那去联军大营的使者呢?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两骑绝尘而来,马蹄声急促。
  那是派去的通译兵,神色仓皇,显然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名骑兵滚鞍下马,跪伏在地,喘著粗气道:
  “大將军!那……那联军盟主,龟兹国的左贤王,看了您的通牒,直接当眾撕得粉碎!他还说……”
  “说什么?”
  许元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说……大唐不过是仗著运气好罢了。若是敢踏入大营一步,便要拿大將军的人头去做酒器!他们绝不投降,要与唐军决一死战!”
  “呵,拿本帅的人头做酒器?”
  许元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只有森然寒光。
  “好大的口气。既然他们想死,那本帅就成全他们。”
  他不再多言,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连绵的白色营帐。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种压抑的骚动感已经顺著风传了过来。
  原本只是零星的喧譁,渐渐地,那股骚动像是瘟疫一般在联军大营中蔓延开来。
  先是几处营帐冒起了黑烟,紧接著,吶喊声、惨叫声隱约可闻,原本排列整齐的巡逻队开始变得混乱,不少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成了。
  许元心中一定。
  那是赵五动的手,他们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