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不醉不归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8:07      字数:2057
  老李咧著大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扯著嗓子喊道:
  “侯爷!您这话说的,咱们信!谁不知道咱们侯爷一口唾沫一颗钉?”
  “有了侯爷这句话,別说是一年半载,就是在这住上个三年五载,咱们也没二话!”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也跟著起鬨,脸上带著几分坏笑:
  “就是!侯爷,咱们听说这吐蕃的小娘子,虽然脸上有点红,但那身段可是结实得很,又会唱曲儿又会跳舞的。既然留下来了,咱们能不能也在这边討个婆娘?”
  “哈哈哈……”
  “你小子想得倒美!”
  “怎么?大唐的姑娘看不上你了?”
  军营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离別愁绪,彻底被衝散了。
  许元看著这帮瞬间变脸的混蛋,也是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去你娘的!想討婆娘?行啊!只要人家姑娘愿意,我不拦著!但要是谁敢用强,敢坏了我大唐的军纪……”
  许元脸色一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別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不敢不敢!咱们都是正经人!”
  眾人嬉皮笑脸地应著。
  看著这群鲜活的面孔,许元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雪山上,金灿灿的。
  原本定下的拔营时辰,早就过了。
  “周元!”
  许元突然大喝一声。
  “属下在!”
  周元连忙上前,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傻笑。
  许元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兄弟们肚子都在叫唤了吗?”
  “传令下去!”
  “今天,咱们不走了!”
  “去!把咱们带来的好酒都搬出来!让火头军把那几百头氂牛给老子宰了!”
  “今天就在这军营里,埋锅造饭!”
  许元解下腰间的横刀,隨手扔给一旁的亲卫,挽起袖子,大声吼道:
  “今晚,本侯要跟兄弟们喝个痛快!”
  “不醉不归!”
  “吼——!”
  这一声令下,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让人兴奋。
  “喝酒!吃肉!”
  “不醉不归!”
  “要把侯爷灌趴下!”
  欢呼声响彻云霄,连布达拉宫顶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几分。
  ……
  夜幕降临。
  高原的夜,冷得透骨,但逻些城外的唐军大营里,却是热火朝天。
  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上燃起,火苗窜起一人多高,映红了半边天。
  滋滋作响的烤肉香气,混杂著烈酒的辛辣味,在空气中瀰漫。
  没有了森严的等级,没有了繁琐的规矩。
  许元换了一身便装,手里端著一个粗瓷大碗,就这么隨意地坐在地上,身边围满了一圈圈的士兵。
  他的脸喝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在意,大口撕咬著手里的一块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侯爷!我敬您一碗!”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挤了过来,端著酒碗的手都在哆嗦,那是激动的。
  “干!”
  许元二话不说,碰了一下碗,仰头就干。
  酒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却只是豪迈地一抹嘴。
  “老张,我记得你!上次夜袭甘瓜,你是第一个衝上城头的,那一刀劈得漂亮!”
  那老兵一听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没想到,侯爷这种大人物,竟然还记得他一个小卒子的事。
  “侯爷……您还记得……”
  老兵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咋不记得?那是咱们兄弟拿命拼出来的!”
  许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著舌头说道: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给家里的老二张罗门亲事吗?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老兵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侯爷,那是俺瞎说的,哪敢劳烦您……”
  “放屁!”
  许元眼一瞪。
  “是不是城东头那个杀猪匠李屠户家的闺女?我都帮你打听好了,那姑娘是个勤快人,屁股大,好生养!”
  “等你下次回去,我让你嫂子……不对,让杜远那小子去给你提亲!聘礼我出了!”
  “侯爷!”
  老兵扑通一声跪下了,泣不成声。
  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眼眶发热,羡慕得不行,却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许元一把將他拉起来,没好气道:
  “跪什么跪!今天是喝酒的日子,不兴这个!”
  他又端著酒碗,晃晃悠悠地走到另一堆篝火旁。
  那边几个年轻的小兵正缩著脖子看他,既想靠近又不太敢。
  许元一屁股挤进他们中间,抢过其中一个小兵手里的烤土豆,也不嫌烫,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嗯……这玩意儿烤著吃就是香!”
  许元一边嚼著,一边看著那个嚇得不敢动弹的小兵:
  “怎么?怕我吃了你?”
  “不……不是……”小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叫二狗是吧?”许元突然问道。
  小兵瞪大了眼睛:“侯爷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上次急行军,你小子把鞋都跑丟了,光著脚跑了十里地,是不是?”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二狗挠了挠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许元收起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其实不算什么好玉,但在普通人眼里已是宝物。
  “二狗,你娘身体不好,我听周元说了。”
  许元把玉佩塞进二狗手里,语气变得柔和:
  “这块玉,拿著。我回去后,会让人去请长安最有名的郎中去给你娘看病。这玉是个信物,要是郎中不尽心,你就拿这个砸他的头!”
  二狗捧著那块玉,手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这一夜。
  许元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各个篝火堆之间转悠。
  他记得谁受过伤,记得谁家里有困难,甚至记得谁喜欢吹牛皮。
  他跟士兵们划拳,输了就老老实实喝酒,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听著士兵们讲家乡的趣事,听著他们讲对未来的憧憬,时不时插科打諢两句,惹得眾人捧腹大笑。
  在这个远离故土万里的高原冬夜。
  在这片刚刚征服的异国土地上。
  许元用他的方式,將这两万颗心,死死地拧成了一股绳。
  酒过三巡,但营地內还是一阵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