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斩断妄念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13:30      字数:2062
  许元的话一出口,陈沛就拔刀转身。
  “结阵!”
  两百名捕卫的动作像是被一根线牵著,前排的人举起圆盾,盾面相接,拼成一道半人高的弧形墙。
  后排的人把长枪从盾牌上面的缝隙里伸出来,枪头对准外面。
  圆阵。
  少年处在中间的位置上,八个贴身护卫的捕卫退到了阵心处,把少年以及赵虎的担架保护在了里面。
  四面八方都出现了戴上面具的人。
  第一波攻击打在了盾墙的北边,二十多个刺客一起撞上了盾牌。
  圆盾用的是桐木做的,外面包了一层生牛皮,杀手的长刀砍在上面,留下了很多白木的痕跡。
  盾墙没动。
  后排的长枪从缝隙里伸出,枪尖扎进肉里的声音很短促、很沉闷,三个杀手的肚子都被穿过了。
  因为被枪托撞了一下,所以向后退了两步,脚在地上留下两条土印子之后就跪下了。
  许元並没有进入阵法之中。
  站在队伍外面,手里拿著天子剑。萧让已经开始行动了。
  黑甲人从正面衝进来,萧让跑得很快,每一步都很轻。
  甲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从两个守卫之间的一道缝隙里一晃而过,跳过了盾墙上面,落在了圆阵中间。
  目標是少年。
  谢珩从侧面出手。
  长剑的速度比萧让快一些,剑尖由上而下斜著刺入,挑起萧让手中的长刀刀背。
  叮的一声。
  金属相撞时產生的火花在空中飞溅。萧让的刀被挑偏了2厘米。
  本来要砍向少年头上的刀锋却偏了过去,在一桿竖起的长枪上斩了一道口子,把长枪分成两半。
  落地的时候他立刻收回了刀进行防守。谢珩也跟著走了进去,在阵型里面和对方打斗,剑和刀相撞的声音很多。
  许元举著长剑迎头撞来。
  他绕过了盾墙的边沿,在萧让左边后面的地方进入,天子剑斜著劈下,目標就是萧让后背鎧甲上甲片相接的地方。
  剑尖刺入了鱼鳞甲中。
  火星四溅。
  甲片没有断开,前朝军甲的製作比许元想像的好很多,鱼鳞甲一片片之间用铁丝连接起来,剑锋一斩下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许元利用了劈砍时產生的反作用力向左滑步,脚一动就找到了目標。
  鎧甲左腋下处为鱼鳞甲的天然缺陷之处,甲片不能全部覆盖住,在这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子把前后的两片胸甲连在一起。
  许元反手一剑。
  剑尖插入腋下皮肉之间的缝隙里,有一半进入了皮肤中。
  萧让的身体一震。
  锋刃触及到肋骨间的肌肉,並没有很深,但是疼痛却是真实的。
  萧让吃痛之后就不再追击少年了,他转而防守,並且用刀锋横扫把许元赶了回去,然后自己也往后退了三步,保持一定的距离。
  阵型之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一百个戴上面具的杀手人数上的优势已经体现出来,並不是只对盾墙进行衝击。
  有人从两边夹击,有人正面佯攻,在盾墙一侧防守薄弱的时候,第三组人就趁机进攻了。
  盾墙东边有个缺口,三名捕卫被长刀砍倒。
  十名捕卫被杀之后就倒在地上了。
  面具杀手从缺口处钻了进来。
  陈沛带领著预备队堵住了缺口,他一剑斩下了第一个衝过来的杀手,后面的六个捕卫立刻补上了空缺。
  但是阵型已经变样了。圆阵由原来的圆形变为椭圆形,东边部分被挤压得比较短,防守深度也只有一半。
  许元把右手伸到腰上。
  摸到了一根细长的铜管,上面有六个音孔。
  许元把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三个音。
  尖利的声音穿过刀剑相撞的声音、穿过树林之后传到了山下的地方。
  突然传来很多有规律的马蹄声。
  萧让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停止进攻之后,他回头望向山下的地方。
  缓坡之下有一股黑烟般的铁水在往上流淌。
  三百名玄甲军骑兵,战马的胸甲、面甲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骑兵们手里拿著一丈八尺长的长矛。
  前面的一个骑手骑著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这匹战马比其他的战马要大一些。
  李德謇是玄甲军第三营的统领。
  三百重骑兵衝上缓坡。
  李德謇举著长槊,槊尖对准了面具杀手后面的人马。
  “玄甲军!”
  面具杀手后面的人也一起被撞碎了。
  第一排的刺客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去,就被长矛从后面穿过,被挑了起来。
  一衝锋,面具杀手的阵型就被后面的人给犁出了一条血路。
  第二波衝锋紧隨其后,玄甲军绕了一个圆圈之后又从侧面包抄过来。
  面具杀手由进攻转为撤退,在树林里逃跑的时候,但是重骑兵的速度是步兵的三倍。
  萧让也看到了这些情况。
  不假思索地从腰间掏出三个铁质的机关球,用大拇指转动机芯,然后一併扔了出去。
  铁壳在地上摔碎了,灰白的浓烟从三面同时冒出来,很快就把周围的十来步范围给吞没了。
  许元闭上眼睛。
  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音,只有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风是从东边刮过来的,烟雾是往西边飘去的。萧让向北逃跑,那边的烟已经很淡了。
  东北方向,十五步远,一根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许元睁开眼睛的时候,右手往后一拉,天子剑就掉了下来。
  一声闷响从雾里传出来,是利刃扎进木头的声音,但是比木头更实在一些,还有一种人身体被穿过的沉闷感。
  天子剑穿过他的右边胸口,把人钉在了树干上,剑尖从后面穿出来,深深地插入到松木里去了。
  萧让的手握著剑刃,手掌被剑刃割破了,血从手指间流出,他张著嘴,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在下巴处滴在胸甲上。
  许元伸手去拿剑柄,然后用力把剑拔出来。
  “你们搞错了两件事情。”
  萧让抬起了头,他脸上的血色也都没有了。
  “第一,玄甲军只认天子。”
  许元低著头看她。
  “第二,我也只认天子。”
  萧让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他眼里的光並不是因为害怕而產生的,而是不甘心。
  於是他的胳膊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一歪就摔倒在地上了。